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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呐喊》"Call to Arms" by Lu Xun, 狂人日记

狂人 日记

某君 昆仲 ，今 隐 其 名 ，皆 余 昔日 在 中学 时 良友 ；分隔 多年 ，消息 渐 阙 。 日前 偶闻 其一 大病 ；适归 故乡 ，迂道 往访 ，则 仅晤 一人 ，言 病者 其弟 也 。 劳君 远道 来 视 ，然已 早 愈 ，赴 某地 候补 ⑵矣 。 因 大笑 ，出示 日记 二册 ，谓 可见 当日 病状 ，不妨 献 诸 旧友 。 持归阅 一过 ，知所 患盖 “迫害 狂 ”之类 。 语 颇 错杂 无 伦次 ，又 多 荒唐 之 言 ；亦 不 著 月 日 ，惟 墨色 字体 不 一 ，知 非 一时 所 书 。 间 亦 有 略 具 联络 者 ，今 撮 录 一篇 ，以供 医家 研究 。 记 中 语 误 ，一字 不 易 ；惟 人名 虽 皆 村人 ，不 为 世间 所知 ，无关 大体 ，然 亦 悉 易 去 。 至于 书名 ，则 本人 愈后 所题 ，不复 改 也 。 七年 四月 二日 识 。

一 今天 晚上 ，很 好 的 月光 。 我 不见 他 ，已 是 三十多年 ；今天 见 了 ，精神 分外 爽快 。 才 知道 以前 的 三十多年 ，全是 发昏 ；然而 须 十分 小心 。 不然 ，那 赵家 的 狗 ，何以 看 我 两眼 呢 ？ 我 怕 得 有理 。

二 今天 全 没 月光 ，我 知道 不妙 。 早上 小心 出门 ，赵贵 翁 的 眼色 便 怪 ：似乎 怕 我 ，似乎 想 害 我 。 还 有 七八个 人 ，交头接耳 的 议论 我 ，张着 嘴 ，对 我 笑 了 一笑 ；我 便 从头 直 冷 到 脚根 ，晓得 他们 布置 ，都 已 妥当 了 。 我 可 不 怕 ，仍旧 走 我 的 路 。 前面 一伙 小孩子 ，也 在 那里 议论 我 ；眼色 也 同 赵贵 翁 一样 ，脸色 也 铁青 。 我 想 我 同 小孩子 有 什么 仇 ，他 也 这样 。 忍不住 大声 说 ，“你 告诉 我 ！ ”他们 可 就 跑 了 。 我 想 ：我 同 赵贵 翁 有 什么 仇 ，同 路上 的 人 又 有 什么 仇 ；只有 廿年 以前 ，把 古久 先生 的 陈年 流水 簿子 ⑶，踹 了 一脚 ，古久 先生 很 不 高兴 。 赵贵 翁 虽然 不 认识 他 ，一定 也 听到 风声 ，代 抱不平 ；约定 路上 的人 ，同 我 作 冤 对 。 但是 小孩子 呢 ？ 那 时候 ，他们 还 没有 出世 ，何以 今天 也 睁 着 怪 眼睛 ，似乎 怕 我 ，似乎 想 害 我 。 这 真 教 我 怕 ，教 我 纳罕 而且 伤心 。 我 明白 了 。 这 是 他们 娘 老子 教 的 ！

三 晚上 总是 睡 不 着 。 凡事 须 得 研究 ，才 会 明白 。 他们 ——也 有 给 知县 打 枷 过 的 ，也 有 给 绅士 掌 过 嘴 的 ，也 有 衙役 占 了 他 妻子 的 ，也 有 老子 娘 被 债主 逼死 的 ； 他们 那 时候 的 脸色 ，全 没有 昨天 这么 怕 ，也 没有 这么 凶 。 最 奇怪 的 是 昨天 街上 的 那个 女人 ，打 他 儿子 ，嘴里 说道 ，“老子 呀 ！ 我要 咬 你 几口 才 出气 ！ ”他 眼睛 却 看着 我 。 我 出 了 一 惊 ，遮掩 不住 ；那 青面獠牙 的 一伙人 ，便 都 哄笑 起来 。 陈 老五 赶上 前 ，硬 把 我 拖 回家 中 了 。 拖 我 回家 ，家里 的 人 都 装作 不 认识 我 ；他们 的 脸色 ，也 全 同 别人 一样 。 进 了 书房 ，便 反扣 上 门 ，宛然 是 关 了 一只 鸡鸭 。 这 一件 事 ，越 教 我 猜 不出 底细 。 前 几天 ，狼子村 的 佃户 来 告荒 ，对 我 大哥 说 ，他们 村里 的 一个 大 恶人 ，给 大家 打死 了 ；几个 人 便 挖出 他 的 心肝 来 ，用 油 煎炒 了 吃 ，可以 壮壮 胆子 。 我 插 了 一句 嘴 ， 佃户 和 大哥 便 都 看 我 几眼 。 今天 才 晓得 他们 的 眼光 ，全 同 外面 的 那伙人 一模一样 。 想 起来 ，我 从 顶上 直 冷 到 脚跟 。 他们 会 吃 人 ，就 未必 不会 吃 我 。 你 看 那 女人 “咬 你 几口 ”的话 ，和 一伙 青面獠牙 人 的 笑 ，和 前天 佃户 的话 ，明明 是 暗号 。 我 看出 他 话 中 全 是 毒 ，笑 中 全 是 刀 。 他们 的 牙齿 ，全是 白厉厉 的 排着 ，这 就是 吃人 的 家伙 。 照 我 自己 想 ，虽然 不是 恶人 ，自从 踹 了 古家 的 簿子 ，可 就 难说 了 。 他们 似乎 别有 心思 ，我 全 猜 不出 。 况且 他们 一 翻脸 ，便 说 人 是 恶人 。 我 还 记得 大哥 教 我 做论 ， 无论怎样 好人 ， 翻 他 几句 ， 他 便 打 上 几个 圈 ； 原谅 坏人 几句 ， 他 便 说 “ 翻天 妙手 ， 与众不同 ”。 我 那里 猜得到 他们 的 心思 ，究竟 怎样 ；况且 是 要 吃 的时候 。 凡事 总须 研究 ，才 会 明白 。 古来 时常 吃 人 ，我 也 还 记得 ，可是 不 甚 清楚 。 我 翻开 历史 一查 ，这 历史 没有 年代 ，歪歪斜斜 的 每叶 上 都 写着 “仁义道德 ”几个 字 。 我 横竖 睡不着 ， 仔细 看 了 半夜 ， 才 从 字 缝里 看出 字来 ， 满本 都 写 着 两个 字 是 “ 吃 人 ”！ 书上 写 着 这 许多 字 ，佃户 说 了 这 许多 话 ，却 都 笑吟吟 的 睁 着 怪 眼 看 我 。 我 也 是 人 ，他们 想要 吃 我 了 ！

四 早上 ，我 静坐 了 一会儿 。 陈 老五 送 进 饭 来 ，一 碗 菜 ，一 碗 蒸鱼 ；这 鱼 的 眼睛 ，白 而且 硬 ，张着 嘴 ，同 那 一伙 想 吃 人的 人 一样 。 吃 了 几 筷 ，滑溜溜 的 不知 是 鱼 是 人 ，便 把 他 兜肚连肠 的 吐出 。 我 说 “老五 ，对 大哥 说 ，我 闷得慌 ，想到 园里 走走 。 ”老五 不 答应 ，走 了 ；停 一会 ，可 就 来 开了 门 。 我 也 不动 ，研究 他们 如何 摆布 我 ；知道 他们 一定 不肯 放松 。 果然 ！ 我 大哥 引 了 一个 老头子 ，慢慢 走来 ；他 满眼 凶光 ，怕 我 看出 ，只是 低头 向着 地 ，从 眼镜 横边 暗暗 看 我 。 大哥 说 ，“今天 你 仿佛 很 好 。 ”我 说 “是 的 。 ”大哥 说 ，“今天 请 何先生 来 ，给 你 诊 一诊 。 ”我 说 “可以 ！ ”其实 我 岂不知 道 这 老头子 是 刽子手 扮 的 ！ 无非 借 了 看脉 这 名目 ，揣 一 揣 肥瘠 ：因 这 功劳 ，也 分 一片 肉 吃 。 我 也 不 怕 ； 虽然 不 吃 人 ， 胆子 却 比 他们 还 壮 。 伸出 两个 拳头 ，看 他 如何 下手 。 老头子 坐 着 ，闭 了 眼睛 ，摸 了 好 一会 ，呆 了 好 一会 ；便 张开 他 鬼 眼睛 说 ，“不要 乱 想 。 静静的 养 几天 ，就 好了 。 ”不要 乱 想 ，静静的 养 ！ 养肥 了 ，他们 是 自然 可以 多 吃 ；我 有 什么 好处 ，怎么 会 “好了 ”？ 他们 这群人 ，又 想 吃 人 ，又是 鬼鬼祟祟 ，想法子 遮掩 ，不敢 直截 下手 ，真 要 令 我 笑 死 。 我 忍不住 ，便 放声 大笑 起来 ，十分 快活 。 自己 晓得 这 笑声 里面 ， 有的是 义勇 和 正气 。 老头子 和 大哥 ，都 失 了 色 ，被 我 这 勇气 正气 镇压 住 了 。 但是 我 有 勇气 ，他们 便 越 想 吃 我 ，沾光 一点 这 勇气 。 老头子 跨 出门 ，走 不多远 ，便 低声 对 大哥 说道 ，“赶紧 吃 罢 ！ ”大哥 点点头 。 原来 也 有 你 ！ 这 一件 大发 见 ，虽 似 意外 ，也 在意 中 ：合伙 吃 我的 人 ，便是 我的 哥哥 ！ 吃 人 的 是 我 哥哥 ！ 我 是 吃 人 的 人 的 兄弟 ！ 我 自己 被 人 吃 了 ，可 仍然 是 吃 人 的 人 的 兄弟 ！

五 这 几天 是 退一步 想 ：假使 那 老头子 不是 刽子手 扮 的 ，真 是 医生 ，也 仍然 是 吃人 的 人 。 他们 的 祖师 李时珍 做 的 “本草 什么 ”⑷上 ，明明 写 着 人肉 可以 煎 吃 ；他 还 能 说 自己 不 吃 人 么 ？ 至于 我家 大哥 ，也 毫不 冤枉 他 。 他 对我讲 书 的 时候 ， 亲口说 过 可以 “ 易子而食 ”⑸； 又 一回 偶然 议论 起 一个 不好 的 人 ， 他 便 说 不但 该 杀 ， 还 当 “ 食肉寝皮 ”⑹。 我 那时 年纪 还 小 ，心跳 了 好 半天 。 前 天狼子 村 佃户 来 说 吃 心肝 的 事 ，他 也 毫不 奇怪 ，不住 的 点头 。 可见 心思 是 同 从前 一样 狠 。 既然 可以 “易子而食 ”，便 什么 都 易得 ，什么 人 都 吃得 。 我 从前 单 听 他 讲道理 ，也 胡涂 过去 ；现在 晓得 他 讲道理 的时候 ，不但 唇边 还 抹 着 人油 ，而且 心里 满装 着 吃 人 的 意思 。

六 黑漆漆 的 ，不知 是 日 是 夜 。 赵家 的 狗 又 叫 起来 了 。 狮子 似的 凶心 ， 兔子 的 怯弱 ， 狐狸 的 狡猾 ，……

七 我 晓得 他们 的 方法 ，直捷 杀 了 ，是 不肯 的 ，而且 也 不敢 ，怕 有 祸祟 。 所以 他们 大家 连络 ，布满 了 罗网 ，逼 我 自 戕 。 试看 前 几天 街上 男女 的 样子 ，和 这 几天 我 大哥 的 作为 ，便 足 可 悟出 八九分 了 。 最好 是 解下 腰带 ，挂在 梁上 ，自己 紧紧 勒死 ；他们 没有 杀人 的 罪名 ，又 偿 了 心愿 ，自然 都 欢天喜地 的 发出 一种 呜呜咽咽 的 笑声 。 否则 惊吓 忧愁 死 了 ，虽则 略 瘦 ，也 还 可以 首肯 几下 。 他们 是 只会 吃 死 肉 的 ！ ——记得 什么 书上 说 ，有 一种 东西 ，叫 “海乙那 ”⑺的 ，眼光 和 样子 都 很 难看 ；时常 吃 死肉 ，连 极大 的 骨头 ，都 细细 嚼 烂 ，咽下 肚子 去 ，想起来 也 教人 害怕 。 “海乙 那 ”是 狼 的 亲眷 ，狼 是 狗 的 本家 。 前天 赵家 的 狗 ，看 我 几眼 ，可见 他 也 同谋 ，早已 接洽 。 老头子 眼看 着 地 ，岂能 瞒 得 我 过 。 最 可怜 的 是 我 的大哥 ，他 也 是 人 ，何以 毫不 害怕 ；而且 合伙 吃 我 呢 ？ 还是 历来 惯 了 ，不 以为 非 呢 ？ 还是 丧 了 良心 ，明知 故犯 呢 ？ 我 诅咒 吃 人 的 人 ，先 从 他 起头 ；要 劝 转 吃 人 的 人 ，也 先 从 他 下手 。

八 其实 这种 道理 ，到 了 现在 ，他们 也 该 早已 懂得 ，……忽然 来 了 一个 人 ；年纪 不过 二十 左右 ，相貌 是 不 很 看得 清楚 ，满面 笑容 ，对 了 我 点头 ，他 的 笑 也 不 像 真 笑 。 我 便 问 他 ，“吃 人的 事 ，对 么 ？ ”他 仍然 笑 着 说 ，“不是 荒年 ，怎么 会 吃 人 。 ”我 立刻 就 晓得 ，他 也 是 一伙 ，喜欢 吃 人 的 ；便 自 勇气 百倍 ，偏要 问 他 。 “对 么 ？ ”“这 等 事 问 他 什么 。 你 真 会 ……说 笑话 。 ……今天天气 很 好 。 ”天气 是 好 ，月色 也 很 亮 了 。 可是 我 要 问 你 ，“对 么 ？ ”他 不 以为 然 了 。 含 含胡 胡 的 答道 ，“不 ……”“不对 ？ 他们 何以 竟 吃 ？ ！”“没有 的 事 ……”“没有 的 事 ？ 狼子 村现 吃 ；还有 书上 都 写着 ，通红 斩新 ！ ”他 便 变 了 脸 ，铁 一般 青 。 睁 着 眼 说 ，“有 许 有 的 ，这是 从来 如此 ……”“从来 如此 ，便 对 么 ？ ”“我 不同 你 讲 这些 道理 ；总之 你 不该 说 ，你 说 便是 你 错 ！ ”我 直 跳 起来 ，张开 眼 ，这 人 便 不见 了 。 全身 出 了 一 大片 汗 。 他 的 年纪 ，比 我 大哥 小 得 远 ，居然 也 是 一伙 ；这 一定 是 他 娘 老子 先 教 的 。 还 怕 已经 教给 他 儿子 了 ；所以 连 小孩子 ，也 都 恶狠狠 的 看 我 。

九 自己 想 吃 人 ，又 怕 被 别人 吃 了 ，都 用 着 疑心 极深 的 眼光 ，面面相觑 。 ……去 了 这 心思 ，放心 做事 走路 吃饭 睡觉 ，何等 舒服 。 这 只是 一条 门槛 ，一个 关头 。 他们 可是 父子 兄弟 夫妇 朋友 师生 仇敌 和 各 不 相识 的 人 ， 都 结成 一伙 ， 互相 劝勉 ， 互相 牵掣 ， 死 也 不肯 跨过 这 一步 。

十 大清早 ， 去 寻 我 大哥 ； 他立 在 堂 门外 看天 ， 我 便 走 到 他 背后 ， 拦住 门 ， 格外 沉静 ， 格外 和 气 的 对 他 说 ， “ 大哥 ， 我 有 话 告诉 你 。 ”“你 说 就是 ，”他 赶紧 回过 脸 来 ，点点头 。 “我 只有 几句话 ，可是 说不出来 。 大哥 ，大约 当初 野蛮 的 人 ，都 吃 过 一点 人 。 后来 因为 心思 不同 ，有 的不 吃 人 了 ，一味 要 好 ，便 变 了 人 ，变 了 真的 人 。 有 的 却 还 吃 ，——也 同 虫子 一样 ，有 的 变 了 鱼 鸟 猴子 ，一直 变 到 人 。 有 的 不要 好 ，至今 还是 虫子 。 这 吃 人 的 人 比 不 吃 人 的 人 ，何等 惭愧 。 怕 比 虫子 的 惭愧 猴子 ，还 差得 很 远 很 远 。 “易牙 ⑻ 蒸 了 他 儿子 ，给 桀纣 吃 ，还是 一直 从前 的 事 。 谁 晓得 从 盘古 开辟 天地 以后 ，一直 吃 到 易牙 的 儿子 ；从 易牙 的 儿子 ，一直 吃 到 徐锡林 ⑼ ；从 徐锡林 ，又 一直 吃 到 狼子村 捉住 的 人 。 去年 城里 杀 了 犯人 ，还有 一个 生 痨病 的人 ，用 馒头 蘸 血 舐 。 “他们 要 吃 我 ，你 一个人 ，原 也 无法 可 想 ；然而 又 何必 去 入伙 。 吃 人 的 人 ，什么 事 做 不出 ；他们 会 吃 我 ，也 会 吃 你 ，一伙 里面 ，也 会 自 吃 。 但 只要 转 一步 ， 只要 立刻 改了 ， 也 就是 人人 太平 。 虽然 从来 如此 ，我们 今天 也 可以 格外 要 好 ，说 是 不能 ！ 大哥 ，我 相信 你 能 说 ，前天 佃户 要 减租 ，你 说 过 不能 。 ”当初 ，他 还 只是 冷笑 ，随后 眼光 便 凶狠 起来 ，一到 说破 他们 的 隐情 ，那 就 满脸 都 变成 青色 了 。 大 门 外 立着 一伙人 ，赵贵 翁 和 他 的 狗 ，也 在 里面 ，都 探头探脑 的 挨 进来 。 有的 是 看不出 面貌 ，似乎 用 布 蒙着 ；有的 是 仍旧 青面獠牙 ，抿着 嘴 笑 。 我 认识 他们 是 一伙 ，都 是 吃 人 的 人 。 可是 也 晓得 他们 心思 很 不 一样 ， 一种 是 以为 从来如此 ， 应该 吃 的 ； 一种 是 知道 不该 吃 ， 可是 仍然 要 吃 ， 又 怕 别人 说破 他 ， 所以 听 了 我 的话 ， 越发 气愤 不过 ， 可是 抿着嘴 冷笑 。 这时候 ，大哥 也 忽然 显出 凶相 ，高声 喝道 ，“都 出去 ！ 疯子 有 什么 好看 ！ ”这时候 ，我 又 懂得 一件 他们 的 巧妙 了 。 他们 岂但 不肯 改 ，而且 早已 布置 ；预备 下 一个 疯子 的 名目 罩 上 我 。 将来 吃 了 ，不但 太平 无事 ，怕 还 会 有人 见情 。 佃户 说 的 大家 吃 了 一个 恶人 ，正是 这 方法 。 这 是 他们 的 老谱 ！ 陈 老五 也 气愤愤 的 直 走进 来 。 如何 按得住 我 的 口 ，我 偏要 对 这伙人 说 ，“你们 可以 改了 ，从 真心 改起 ！ 要 晓得 将来 容不得 吃 人 的 人 ，活 在 世上 。 “你们 要 不 改 ，自己 也 会 吃 尽 。 即使 生得 多 ，也 会 给 真的 人 除 灭 了 ，同 猎人 打 完 狼子 一样 ！ ——同 虫子 一样 ！ ”那 一伙人 ，都 被 陈老五 赶走 了 。 大哥 也 不知 那里 去 了 。 陈 老五 劝 我 回 屋子里 去 。 屋里 面 全 是 黑沉沉 的 。 横梁 和 椽子 都 在 头上 发抖 ； 抖 了 一会 ，就 大 起来 ，堆 在 我 身上 。 万分 沉重 ，动弹 不得 ；他 的 意思 是 要 我 死 。 我 晓得 他 的 沉重 是 假 的 ，便 挣扎 出来 ，出 了 一身 汗 。 可是 偏要 说 ，“你们 立刻 改了 ，从 真心 改 起 ！ 你们 要 晓得 将来 是 容不得 吃 人 的 人 ，……”

十一

太阳 也 不 出 ，门 也 不开 ，日日 是 两顿 饭 。 我 捏起 筷子 ，便 想起 我 大哥 ；晓得 妹子 死掉 的 缘故 ，也 全 在 他 。 那时 我 妹子 才 五岁 ，可爱 可怜 的 样子 ，还 在 眼前 。 母亲 哭个 不住 ，他 却 劝 母亲 不要 哭 ；大约 因为 自己 吃了 ，哭 起来 不免 有点 过意不去 。 如果 还 能 过意不去 ，……妹子 是 被 大哥 吃 了 ，母亲 知道 没有 ，我 可 不得而知 。 母亲 想 也 知道 ；不过 哭 的时候 ，却 并 没有 说明 ，大约 也 以为 应当 的 了 。 记得 我 四五岁 时 ，坐在 堂前 乘凉 ，大哥 说 爷娘 生病 ，做 儿子 的 须 割下 一片 肉 来 ，煮熟 了 请 他 吃 ，⑽才 算 好人 ；母亲 也 没有 说 不行 。 一片 吃 得 ，整个 的 自然 也 吃 得 。 但是 那天 的 哭法 ，现在 想起来 ，实在 还 教人 伤心 ，这 真是 奇极 的 事 ！

十二

不能 想 了 。 四千年 来 时时 吃 人 的 地方 ， 今天 才 明白 ， 我 也 在 其中 混 了 多年 ； 大哥 正管 着 家务 ， 妹子 恰恰 死 了 ， 他 未必 不 和 在 饭菜 里 ， 暗暗 给 我们 吃 。 我 未必 无意之中 ，不 吃 了 我 妹子 的 几片 肉 ，现在 也 轮到 我 自己 ，……有 了 四千年 吃人 履历 的 我 ，当初 虽然 不知道 ，现在 明白 ，难见 真的 人 ！

十三

没有 吃 过 人 的 孩子 ，或者 还有 ？ 救救 孩子 ……

一 九 一 八 年 四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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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 日记 Nhật ký của kẻ điên (1)| madman|diary Tagebuch eines Verrückten Diario de un loco Journal d'un fou 광인의 일기 Diário de um Louco 狂人日记 The Diary of a Madman

某君 昆仲 ，今 隐 其 名 ，皆 余 昔日 在 中学 时 良友 ；分隔 多年 ，消息 渐 阙 。 |anh em|||||||trường trung học||bạn tốt|||tin tức|dần dần|thiếu|| a certain person|friend|now|hide|his|name|all|I|in the past|at|middle school|time|good friends|separated|many years|news|gradually|lack Một người bạn cũ, nay giấu tên, đều là bạn tốt của tôi hồi còn học trung học; cách biệt nhiều năm, tin tức dần dần thiếu hụt. A certain gentleman, Kunzhong, now hides his name, is a good friend of mine from my middle school days; after many years apart, news of him has gradually faded. 日前 偶闻 其一 大病 ；适归 故乡 ，迂道 往访 ，则 仅晤 一人 ，言 病者 其弟 也 。 ||||||||||||bệnh nhân|em trai của anh ấy| recently|accidentally heard|one of them|serious illness|just returned|hometown|detour|visit|then|only met|one person|said|patient|his brother|also Gần đây, tình cờ nghe được một người mắc bệnh nặng; vừa về quê, đi đường vòng để thăm, chỉ gặp một người, nói bệnh nhân là em trai của anh ấy. Recently, I heard by chance that he had a serious illness; having returned to my hometown, I took a detour to visit, but only met one person who said the patient was his brother. 劳君 远道 来 视 ，然已 早 愈 ，赴 某地 候补 ⑵矣 。 trouble you|long distance|come|visit|but already|early|recover|go to|certain place|substitute|emphasis marker Người bạn đã từ xa đến thăm, nhưng đã sớm khỏi bệnh, chuẩn bị đến một nơi nào đó để chờ đợi. I traveled a long way to see him, but he had already recovered and was on his way to a certain place for a substitute position. 因 大笑 ，出示 日记 二册 ，谓 可见 当日 病状 ，不妨 献 诸 旧友 。 because|laugh loudly|show|diary|two volumes|say|can see|that day|symptoms|might as well|offer|to|old friends I laughed heartily and showed him two volumes of my diary, saying that it could reveal the state of my illness at that time, and it would not hurt to share it with old friends. 持归阅 一过 ，知所 患盖 “迫害 狂 ”之类 。 hold back to read|once|know where|suffer from|persecution|madness|and so on Holding the return for review, one knows the concerns are about "persecution mania" and the like. 语 颇 错杂 无 伦次 ，又 多 荒唐 之 言 ；亦 不 著 月 日 ，惟 墨色 字体 不 一 ，知 非 一时 所 书 。 language|quite|mixed|no|order|also|many|absurd|attributive marker|words|also|not|mark|month|day|only|ink color|font|not|one|know|not|one time|place marker|written The language is quite mixed and disorganized, with many absurd statements; it also does not indicate the date, only the ink color varies, indicating it was not written at one time. 间 亦 有 略 具 联络 者 ，今 撮 录 一篇 ，以供 医家 研究 。 between|also|have|slightly|possess|contact|person|now|||one article|for|medical professionals|research There are also a few that are somewhat connected; I will now compile one article for medical professionals to study. 记 中 语 误 ，一字 不 易 ；惟 人名 虽 皆 村人 ，不 为 世间 所知 ，无关 大体 ，然 亦 悉 易 去 。 remember|in|language|error|one word|not|easy|only|names|although|all|villagers|not|for|world|known|irrelevant|main point|however|also|all|easy|go In the record, there are errors in the language, and not a single word can be changed; however, although the names are all of villagers, they are not known in the world, which is not a major issue, yet they can all be easily omitted. 至于 书名 ，则 本人 愈后 所题 ，不复 改 也 。 as for|book title|then|I|after that|titled|no longer|change|either As for the book title, it is what I have titled after the fact, and will not be changed again. 七年 四月 二日 识 。 seven years|April|second day|knowledge April 2nd, seven years.

一 今天 晚上 ，很 好 的 月光 。 one|today|evening|very|good|attributive marker|moonlight Tonight, the moonlight is very nice. 我 不见 他 ，已 是 三十多年 ；今天 见 了 ，精神 分外 爽快 。 I|haven't seen|him|already|is|over thirty years|today|saw|past tense marker|spirit|especially|refreshing I haven't seen him for over thirty years; seeing him today is particularly refreshing. 才 知道 以前 的 三十多年 ，全是 发昏 ；然而 须 十分 小心 。 only|know|before|attributive marker|more than thirty years|all are|confused|however|must|very|careful Only now do I realize that the past thirty years were all in a daze; however, I must be very careful. 不然 ，那 赵家 的 狗 ，何以 看 我 两眼 呢 ？ otherwise|then|Zhao family|attributive marker|dog|how|look|me|eyes|emphasis marker Otherwise, how could that dog from the Zhao family look at me? 我 怕 得 有理 。 I|afraid|emphasis marker|reasonable I am afraid it makes sense.

二 今天 全 没 月光 ，我 知道 不妙 。 two|today|completely|no|moonlight|I|know|not good Today there is no moonlight at all, I know it's not good. 早上 小心 出门 ，赵贵 翁 的 眼色 便 怪 ：似乎 怕 我 ，似乎 想 害 我 。 morning|be careful|go out|Zhao Gui|old man|attributive marker|look|then|strange|seemingly|afraid|me|seemingly|want|harm|me In the morning, I was careful when going out, but Zhao Guiweng's expression was strange: it seemed he was afraid of me, and it seemed he wanted to harm me. 还 有 七八个 人 ，交头接耳 的 议论 我 ，张着 嘴 ，对 我 笑 了 一笑 ；我 便 从头 直 冷 到 脚根 ，晓得 他们 布置 ，都 已 妥当 了 。 still|have|seven or eight|people|whispering|attributive marker|discuss|me|open|mouth|at|me|smile|past tense marker|one smile|I|then|from head|straight|cold|to|toes|know|they|arrange|all|already|in place|emphasis marker There were still seven or eight people whispering about me, they opened their mouths and smiled at me; I felt cold from head to toe, knowing that their plan was already in place. 我 可 不 怕 ，仍旧 走 我 的 路 。 I|really|not|afraid|still|walk|my|attributive marker|road But I am not afraid, I will still walk my own path. 前面 一伙 小孩子 ，也 在 那里 议论 我 ；眼色 也 同 赵贵 翁 一样 ，脸色 也 铁青 。 in front|a group|children|also|at|there|discuss|me|glances|also|same|Zhao Gui|old man|alike|complexion|also|ashen In front of me, a group of children were also discussing me; their expressions were the same as Zhao Guiweng's, and their faces were ashen. 我 想 我 同 小孩子 有 什么 仇 ，他 也 这样 。 I|want|I|with|children|have|what|enmity|he|also|like this I wondered what grudge I had against the children, that they would act like this. 忍不住 大声 说 ，“你 告诉 我 ！ can't help|loudly|say|you|tell|me I couldn't help but shout, "Tell me!" ”他们 可 就 跑 了 。 they|just|then|run|emphasis marker And they just ran away. 我 想 ：我 同 赵贵 翁 有 什么 仇 ，同 路上 的 人 又 有 什么 仇 ；只有 廿年 以前 ，把 古久 先生 的 陈年 流水 簿子 ⑶，踹 了 一脚 ，古久 先生 很 不 高兴 。 I|want|I|with|Zhao Gui|Weng|have|what|enmity|with|on the road|attributive marker|people|again|have|what|enmity|only|twenty years|ago|put|Gu Jiu|Mr|attributive marker|old|water|ledger|kicked|past tense marker|one kick|Gu Jiu|Mr|very|not|happy I thought: What grudge do I have against Zhao Guiweng, and what grudge do I have against the people on the road; only twenty years ago, I kicked Mr. Gu Jiu's old ledger, and Mr. Gu Jiu was very unhappy. 赵贵 翁 虽然 不 认识 他 ，一定 也 听到 风声 ，代 抱不平 ；约定 路上 的人 ，同 我 作 冤 对 。 Zhao Gui|old man|although|not|know|him|definitely|also|hear|rumors|on behalf of|seek justice|agreed|on the road|people|with|me|make|injustice|against Although Zhao Gui and Weng do not know him, they must have heard the rumors and feel indignant on his behalf; the people on the road have agreed to join me in seeking justice. 但是 小孩子 呢 ？ but|children|emphasis marker But what about the children? 那 时候 ，他们 还 没有 出世 ，何以 今天 也 睁 着 怪 眼睛 ，似乎 怕 我 ，似乎 想 害 我 。 that|time|they|still|not have|be born|how|today|also|open|ongoing action marker|strange|eyes|seemingly|afraid|me|seemingly|want|harm|me At that time, they had not yet been born, so why do they today look at me with strange eyes, as if they are afraid of me, as if they want to harm me? 这 真 教 我 怕 ，教 我 纳罕 而且 伤心 。 this|really|make|me|afraid|make|me|wonder|and|sad This truly frightens me, makes me puzzled, and also sad. 我 明白 了 。 I|understand|emphasis marker I understand now. 这 是 他们 娘 老子 教 的 ！ this|is|they|mother|old man|teach|attributive marker This is what their mother taught them!

三 晚上 总是 睡 不 着 。 three|at night|always|sleep|not|着 I can never sleep at night. 凡事 须 得 研究 ，才 会 明白 。 everything|must|have to|study|only then|will|understand Everything must be studied to be understood. 他们 ——也 有 给 知县 打 枷 过 的 ，也 有 给 绅士 掌 过 嘴 的 ，也 有 衙役 占 了 他 妻子 的 ，也 有 老子 娘 被 债主 逼死 的 ； 他们 那 时候 的 脸色 ，全 没有 昨天 这么 怕 ，也 没有 这么 凶 。 they|also|have|to|county magistrate|hit|shackles|past tense marker|attributive marker|also|have|to|gentleman|slap|past tense marker|mouth|attributive marker|also|have|yamen runner|occupied|past tense marker|his|wife|attributive marker|also|have|father|mother|by|creditor|forced to death|attributive marker|they|that|time|attributive marker|complexion|completely|did not have|yesterday|so|afraid|also|did not have|so|fierce They - have also beaten the county magistrate, have also slapped the gentry, have also had their wives taken by the constables, and have had their parents driven to death by creditors; their expressions back then were not as fearful as yesterday, nor as fierce. 最 奇怪 的 是 昨天 街上 的 那个 女人 ，打 他 儿子 ，嘴里 说道 ，“老子 呀 ！ most|strange|attributive marker|is|yesterday|on the street|attributive marker|that|woman|hit|his|son|in the mouth|said|I old man|emphasis marker The strangest thing is that woman on the street yesterday, hitting his son, said, 'My father!' 我要 咬 你 几口 才 出气 ！ I want|to bite|you|a few times|only|vent anger How many bites do I have to take to vent my anger! ”他 眼睛 却 看着 我 。 he|eyes|but|looking at|me His eyes, however, were looking at me. 我 出 了 一 惊 ，遮掩 不住 ；那 青面獠牙 的 一伙人 ，便 都 哄笑 起来 。 I|out|emphasis marker|one|shock|conceal|unable to stop|that|green-faced tusked|attributive marker|group of people|then|all|burst into laughter|start to I was taken aback, unable to hide it; the group of green-faced, sharp-toothed people all burst into laughter. 陈 老五 赶上 前 ，硬 把 我 拖 回家 中 了 。 Chen|Lao Wu|catch up|before|forcibly|object marker|me|drag|home|in|emphasis marker Chen Laowu caught up and forcibly dragged me back home. 拖 我 回家 ，家里 的 人 都 装作 不 认识 我 ；他们 的 脸色 ，也 全 同 别人 一样 。 drag|me|home|at home|attributive marker|people|all|pretend|not|recognize|me|they|attributive marker|complexion|also|completely|same|others|alike When I was dragged back home, the people there pretended not to recognize me; their expressions were just like everyone else's. 进 了 书房 ，便 反扣 上 门 ，宛然 是 关 了 一只 鸡鸭 。 enter|past tense marker|study|then|lock from the inside|on|door|as if|is|closed|past tense marker|one|chicken and duck Entering the study, I locked the door behind me, as if I had closed a chicken or duck. 这 一件 事 ，越 教 我 猜 不出 底细 。 this|one|thing|more|teach|me|guess|cannot figure out|details This matter, the more I think about it, the less I can figure out the details. 前 几天 ，狼子村 的 佃户 来 告荒 ，对 我 大哥 说 ，他们 村里 的 一个 大 恶人 ，给 大家 打死 了 ；几个 人 便 挖出 他 的 心肝 来 ，用 油 煎炒 了 吃 ，可以 壮壮 胆子 。 previous|few days|Wolf Village|attributive marker|tenants|come|report famine|to|my|elder brother|said|they|in the village|attributive marker|one|big|villain|gave|everyone|beat to death|past tense marker|several|people|then|dug out|his|attributive marker|heart and liver|to|use|oil|fry|past tense marker|eat|can|strengthen|courage A few days ago, the tenants from Wolf Village came to report a disaster, telling my elder brother that a great villain in their village had killed everyone; several people dug out his heart and liver, cooked them in oil, and ate them to strengthen their courage. 我 插 了 一句 嘴 ， 佃户 和 大哥 便 都 看 我 几眼 。 I interjected a comment, and both the tenants and my elder brother looked at me a few times. 今天 才 晓得 他们 的 眼光 ，全 同 外面 的 那伙人 一模一样 。 today|only|know|their|attributive marker|perspective|completely|same|outside|attributive marker|those people|exactly the same Today I finally realized that their gaze was exactly the same as that of the group outside. 想 起来 ，我 从 顶上 直 冷 到 脚跟 。 think|come to mind|I|from|top|straight|cold|to|heels I remember, I felt cold from the top of my head to the tips of my toes. 他们 会 吃 人 ，就 未必 不会 吃 我 。 they|will|eat|people|then|not necessarily|will not|eat|me They eat people, so they might not hesitate to eat me. 你 看 那 女人 “咬 你 几口 ”的话 ，和 一伙 青面獠牙 人 的 笑 ，和 前天 佃户 的话 ，明明 是 暗号 。 you|look|that|woman|bite|you|a few times|words|and|a group of|green-faced tusked|people|attributive marker|laughter|and|the day before yesterday|tenant farmer|words|clearly|is|code Look at that woman's words about 'biting you a few times', and the laughter of a group of green-faced, sharp-toothed people, and the words of the tenant from the day before yesterday, they are clearly a code. 我 看出 他 话 中 全 是 毒 ，笑 中 全 是 刀 。 I|see out|he|words|in|all|is|poison|smile|in|all|is|knife I can tell that his words are full of poison, and his smile is full of knives. 他们 的 牙齿 ，全是 白厉厉 的 排着 ，这 就是 吃人 的 家伙 。 they|attributive marker|teeth|all are|white and sharp|attributive marker|lined up|this|is|man-eating|attributive marker|creature Their teeth are all lined up, white and sharp, these are the guys who eat people. 照 我 自己 想 ，虽然 不是 恶人 ，自从 踹 了 古家 的 簿子 ，可 就 难说 了 。 according to|I|myself|think|although|not|bad person|since|kicked|past tense marker|Gu family|attributive marker|ledger|but|then|hard to say|emphasis marker As I think for myself, although I am not an evil person, ever since I kicked the Gu family's ledger, it has become hard to say. 他们 似乎 别有 心思 ，我 全 猜 不出 。 they|seem|other|intentions|I|completely|guess|out They seem to have ulterior motives, and I can't guess at all. 况且 他们 一 翻脸 ，便 说 人 是 恶人 。 moreover|they|once|turn against|then|say|people|is|bad person Moreover, once they turn against you, they say you are an evil person. 我 还 记得 大哥 教 我 做论 ， 无论怎样 好人 ， 翻 他 几句 ， 他 便 打 上 几个 圈 ； 原谅 坏人 几句 ， 他 便 说 “ 翻天 妙手 ， 与众不同 ”。 I still remember my elder brother taught me to reason; no matter how good a person is, if you criticize them a few times, they will be marked with a few circles; forgive a bad person a few times, and they will say 'a master of turning the world upside down, unique among others'. 我 那里 猜得到 他们 的 心思 ，究竟 怎样 ；况且 是 要 吃 的时候 。 I|there|can guess|their|attributive marker|thoughts|exactly|how|moreover|is|need|eat|time How could I guess their thoughts, after all; especially when it is time to eat. 凡事 总须 研究 ，才 会 明白 。 everything|must|study|only then|understand|clear Everything must be studied in order to understand. 古来 时常 吃 人 ，我 也 还 记得 ，可是 不 甚 清楚 。 since ancient times|often|eat|people|I|also|still|remember|but|not|very|clear People have often been eaten throughout history, I still remember, but not very clearly. 我 翻开 历史 一查 ，这 历史 没有 年代 ，歪歪斜斜 的 每叶 上 都 写着 “仁义道德 ”几个 字 。 I|open|history|one check|this|history|does not have|dates|crooked|attributive marker|every page|on|all|written|benevolence righteousness propriety and moral integrity|several|characters I opened the history book to check, but this history has no dates, and on each crooked page, it is written with the words 'benevolence, righteousness, morality'. 我 横竖 睡不着 ， 仔细 看 了 半夜 ， 才 从 字 缝里 看出 字来 ， 满本 都 写 着 两个 字 是 “ 吃 人 ”！ I couldn't sleep at all, so I carefully looked at it all night, and only then did I see through the cracks in the words that the whole book was filled with the two words 'eating people'! 书上 写 着 这 许多 字 ，佃户 说 了 这 许多 话 ，却 都 笑吟吟 的 睁 着 怪 眼 看 我 。 on the book|write|ongoing action marker|this|many|words|tenant farmer|say|past tense marker|this|many|words|but|all|smiling|attributive marker|open|ongoing action marker|strange|eyes|look|me The book has so many words written in it, and the tenants have said so much, yet they all look at me with strange eyes, smiling. 我 也 是 人 ，他们 想要 吃 我 了 ！ I|also|am|person|they|want|eat|me|emphasis marker I am also a person, they want to eat me!

四 早上 ，我 静坐 了 一会儿 。 four|morning|I|meditate|past tense marker|a while In the morning, I sat quietly for a while. 陈 老五 送 进 饭 来 ，一 碗 菜 ，一 碗 蒸鱼 ；这 鱼 的 眼睛 ，白 而且 硬 ，张着 嘴 ，同 那 一伙 想 吃 人的 人 一样 。 Chen|Lao Wu|send|in|food|come|one|bowl|vegetables|one|bowl|steamed fish|this|fish|attributive marker|eyes|white|and|hard|open|mouth|like|that|group|want|eat|human|people|the same Chen Laowu brought in food, a bowl of vegetables and a bowl of steamed fish; the fish's eyes were white and hard, its mouth open, just like those people who want to eat humans. 吃 了 几 筷 ，滑溜溜 的 不知 是 鱼 是 人 ，便 把 他 兜肚连肠 的 吐出 。 eat|past tense marker|several|chopsticks|slippery|attributive marker|do not know|is|fish|is|person|then|emphasis marker|him|entrails|attributive marker|spit out After eating a few bites, it was so slippery that I couldn't tell if it was fish or human, so I vomited it all out. 我 说 “老五 ，对 大哥 说 ，我 闷得慌 ，想到 园里 走走 。 I|say|Lao Wu|to|elder brother|say|I|feel restless|think of|in the garden|take a walk I said, 'Laowu, tell the big brother, I feel restless and want to take a walk in the garden.' ”老五 不 答应 ，走 了 ；停 一会 ，可 就 来 开了 门 。 Lao Wu|not|agree|leave|past tense marker|stop|for a while|but|then|come|opened|door "The fifth brother didn't agree and left; after a while, he came back and opened the door. 我 也 不动 ，研究 他们 如何 摆布 我 ；知道 他们 一定 不肯 放松 。 I|also|not move|study|they|how|manipulate|me|know|they|definitely|unwilling|relax I also didn't move, studying how they were manipulating me; I knew they definitely wouldn't let go. 果然 ！ indeed Sure enough! 我 大哥 引 了 一个 老头子 ，慢慢 走来 ；他 满眼 凶光 ，怕 我 看出 ，只是 低头 向着 地 ，从 眼镜 横边 暗暗 看 我 。 I|elder brother|lead|past tense marker|one|old man|slowly|walk over|he|full of eyes|fierce light|afraid|I|see through|only|lower head|towards|ground|from|glasses|side|secretly|look|me My elder brother brought an old man, walking slowly; he had a fierce look in his eyes, afraid I would notice, so he just looked down at the ground, secretly glancing at me from the side of his glasses. 大哥 说 ，“今天 你 仿佛 很 好 。 elder brother|said|today|you|seem|very|good My brother said, "Today you seem to be doing quite well." ”我 说 “是 的 。 I|say|is|emphasis marker I said, "Yes." ”大哥 说 ，“今天 请 何先生 来 ，给 你 诊 一诊 。 elder brother|said|today|invite|Mr He|come|give|you|diagnose|a check-up The elder brother said, "Today, please invite Mr. He to come and give you a check-up." ”我 说 “可以 ！ I|say|can I said, "Sure!" ”其实 我 岂不知 道 这 老头子 是 刽子手 扮 的 ！ actually|I|how could I not know|that|this|old man|is|executioner|disguised|attributive marker Actually, didn't I know that this old man is disguised as an executioner! 无非 借 了 看脉 这 名目 ，揣 一 揣 肥瘠 ：因 这 功劳 ，也 分 一片 肉 吃 。 nothing more than|borrow|past tense marker|check pulse|this|pretext|guess|one|guess|fat and thin|because of|this|merit|also|share|a piece of|meat|eat He is merely using the pretext of checking the pulse to assess the situation: for this contribution, he will also get a share of the meat. 我 也 不 怕 ； 虽然 不 吃 人 ， 胆子 却 比 他们 还 壮 。 I|also|not|afraid|although|not|eat|people|courage|but|than|them|even|strong I am not afraid either; although I don't eat people, my courage is even greater than theirs. 伸出 两个 拳头 ，看 他 如何 下手 。 stretch out|two|fists|see|he|how|strike Stretching out two fists, let's see how he will strike. 老头子 坐 着 ，闭 了 眼睛 ，摸 了 好 一会 ，呆 了 好 一会 ；便 张开 他 鬼 眼睛 说 ，“不要 乱 想 。 old man|sitting|ongoing action marker|closed|past tense marker|eyes|touch|past tense marker|a long time|a while|stayed|past tense marker|a long time|a while|then|opened|his|ghostly|eyes|said|do not|randomly|think The old man sat there, closed his eyes, and felt around for a while, then stared blankly for a while; then he opened his ghostly eyes and said, "Don't think too much. 静静的 养 几天 ，就 好了 。 quietly|nurture|a few days|then|be fine Just rest quietly for a few days, and it will be fine. ”不要 乱 想 ，静静的 养 ！ do not|randomly|think|quietly|nurture "Don't think too much, just rest quietly! 养肥 了 ，他们 是 自然 可以 多 吃 ；我 有 什么 好处 ，怎么 会 “好了 ”？ fatten|emphasis marker|they|are|naturally|can|more|eat|I|have|what|benefit|how|would|be good They have fattened up, so naturally they can eat more; what benefit do I have, how could I be 'better'? 他们 这群人 ，又 想 吃 人 ，又是 鬼鬼祟祟 ，想法子 遮掩 ，不敢 直截 下手 ，真 要 令 我 笑 死 。 they|this group of people|again|want|eat|people|and also|sneaky|find a way|cover up|dare not|directly|take action|really|want|make|me|laugh|to death This group of people wants to eat others, yet they are sneaky, trying to find ways to cover it up, not daring to act directly, it really makes me laugh to death. 我 忍不住 ，便 放声 大笑 起来 ，十分 快活 。 I|can't help but|then|burst out|laughing|start|very|happy I couldn't help it, and burst out laughing, feeling very happy. 自己 晓得 这 笑声 里面 ， 有的是 义勇 和 正气 。 I know that within this laughter, there is a lot of righteousness and integrity. 老头子 和 大哥 ，都 失 了 色 ，被 我 这 勇气 正气 镇压 住 了 。 old man|and|big brother|both|lose|emphasis marker|color|by|I|this|courage|righteousness|suppress|down|emphasis marker The old man and the big brother both lost their color, suppressed by my courage and integrity. 但是 我 有 勇气 ，他们 便 越 想 吃 我 ，沾光 一点 这 勇气 。 but|I|have|courage|they|then|more|want|to eat|me|to benefit from|a little|this|courage But I have courage, and they want to eat me even more, hoping to gain a bit of this courage. 老头子 跨 出门 ，走 不多远 ，便 低声 对 大哥 说道 ，“赶紧 吃 罢 ！ old man|step out|out of the door|walk|not far|then|in a low voice|to|elder brother|said|hurry up|eat|already The old man stepped out the door, walked a short distance, and then whispered to the elder brother, "Hurry up and eat!" ”大哥 点点头 。 elder brother|nod The elder brother nodded. 原来 也 有 你 ！ originally|also|have|you So you are also here! 这 一件 大发 见 ，虽 似 意外 ，也 在意 中 ：合伙 吃 我的 人 ，便是 我的 哥哥 ！ this|one|big|event|although|seem|accident|also|care|in|partner|eat|my|person|is|my|brother This is a big surprise; although it seems unexpected, it is also within my expectations: the ones who want to eat me together are my brothers! 吃 人 的 是 我 哥哥 ！ eat|person|attributive marker|is|I|brother It is my brother who eats people! 我 是 吃 人 的 人 的 兄弟 ！ I|am|eat|people|attributive marker|person|attributive marker|brother I am the brother of the person who eats people! 我 自己 被 人 吃 了 ，可 仍然 是 吃 人 的 人 的 兄弟 ！ I|myself|by|person|eat|past tense marker|but|still|is|eat|person|attributive marker|person|attributive marker|brother I myself was eaten by someone, yet I am still the brother of the person who eats people!

五 这 几天 是 退一步 想 ：假使 那 老头子 不是 刽子手 扮 的 ，真 是 医生 ，也 仍然 是 吃人 的 人 。 five|these|days|is|take a step back|think|suppose|that|old man|is not|executioner|disguised|attributive marker|really|is|doctor|also|still|is|man-eating|attributive marker|person In these past few days, I have taken a step back to think: if that old man is not a disguised executioner, but truly a doctor, he is still a person who eats people. 他们 的 祖师 李时珍 做 的 “本草 什么 ”⑷上 ，明明 写 着 人肉 可以 煎 吃 ；他 还 能 说 自己 不 吃 人 么 ？ they|attributive marker|founder|Li Shizhen|do|attributive marker|materia medica|what|on|clearly|write|ongoing action marker|human flesh|can|fry|eat|he|still|can|say|oneself|not|eat|human|question marker Their ancestor, Li Shizhen, clearly wrote in the "Compendium of Materia Medica" that human flesh can be cooked and eaten; can he still claim that he does not eat people? 至于 我家 大哥 ，也 毫不 冤枉 他 。 as for|my family|elder brother|also|not at all|wronged|him As for my elder brother, I do not blame him at all. 他 对我讲 书 的 时候 ， 亲口说 过 可以 “ 易子而食 ”⑸； 又 一回 偶然 议论 起 一个 不好 的 人 ， 他 便 说 不但 该 杀 ， 还 当 “ 食肉寝皮 ”⑹。 When he talked to me about books, he personally said that one could 'exchange children for food'; another time, when he casually discussed a bad person, he said that not only should they be killed, but they should also be 'eaten and skinned'. 我 那时 年纪 还 小 ，心跳 了 好 半天 。 I|at that time|age|still|young|heartbeat|past tense marker|quite|a long time I was still young at that time, and my heart raced for quite a while. 前 天狼子 村 佃户 来 说 吃 心肝 的 事 ，他 也 毫不 奇怪 ，不住 的 点头 。 front|Tianlangzi|village|tenant farmer|come|say|eat|heart and liver|attributive marker|matter|he|also|not at all|strange|continuously|attributive marker|nod The other day, a tenant from Tianlangzi Village came to talk about eating hearts and livers, and he was not surprised at all, nodding continuously. 可见 心思 是 同 从前 一样 狠 。 it can be seen|thoughts|is|same|before|the same|cruel It is evident that his thoughts are as ruthless as before. 既然 可以 “易子而食 ”，便 什么 都 易得 ，什么 人 都 吃得 。 since|can|exchange children for food|then|anything|all|easily obtained|any|person|all|can eat Since one can "exchange children for food", everything can be exchanged, and anyone can be eaten. 我 从前 单 听 他 讲道理 ，也 胡涂 过去 ；现在 晓得 他 讲道理 的时候 ，不但 唇边 还 抹 着 人油 ，而且 心里 满装 着 吃 人 的 意思 。 I|in the past|only|listen|he|talk reason|also|confused|in the past|now|know|he|talk reason|when|not only|at the lips|still|smear|ongoing action marker|grease|moreover|in the heart|filled|ongoing action marker|eat|human|attributive marker|intention In the past, I only listened to him reasoning and was confused; now I understand that when he reasons, not only does he have a greasy smile on his lips, but his heart is also filled with the intention to eat people.

六 黑漆漆 的 ，不知 是 日 是 夜 。 six|pitch black|attributive marker|do not know|is|day|is|night It is pitch black, and I don't know whether it is day or night. 赵家 的 狗 又 叫 起来 了 。 Zhao family|attributive marker|dog|again|bark|start|emphasis marker The Zhao family's dog has started barking again. 狮子 似的 凶心 ， 兔子 的 怯弱 ， 狐狸 的 狡猾 ，…… With the ferocity of a lion, the timidity of a rabbit, and the cunning of a fox, ...

七 我 晓得 他们 的 方法 ，直捷 杀 了 ，是 不肯 的 ，而且 也 不敢 ，怕 有 祸祟 。 seven|I|know|their|attributive marker|method|straightforward|kill|past tense marker|is|unwilling|attributive marker|moreover|also|dare not|afraid|have|calamity Seven, I know their methods; they are unwilling to kill directly, and they also dare not, fearing there may be retribution. 所以 他们 大家 连络 ，布满 了 罗网 ，逼 我 自 戕 。 so|they|everyone|contact|filled with|past tense marker|net|force|me|self|harm So they all conspire together, filling the net, forcing me to take my own life. 试看 前 几天 街上 男女 的 样子 ，和 这 几天 我 大哥 的 作为 ，便 足 可 悟出 八九分 了 。 just look at|previous|few days|on the street|men and women|attributive marker|appearance|and|these|few days|I|elder brother|attributive marker|behavior|then|enough|can|realize|eighty to ninety percent|emphasis marker Just look at the appearance of men and women on the street a few days ago, and the actions of my elder brother these days, and you can understand eight or nine parts of it. 最好 是 解下 腰带 ，挂在 梁上 ，自己 紧紧 勒死 ；他们 没有 杀人 的 罪名 ，又 偿 了 心愿 ，自然 都 欢天喜地 的 发出 一种 呜呜咽咽 的 笑声 。 best|is|take off|belt|hang on|beam|oneself|tightly|strangle to death|they|do not have|murder|attributive marker|charge|also|fulfill|past tense marker|wish|naturally|all|joyfully|attributive marker|emit|a kind of|sobbing|attributive marker|laughter It would be best to take off the belt, hang it on the beam, and tightly strangle oneself; they have no charge of murder, and having fulfilled their wishes, they would naturally burst into a kind of sobbing laughter. 否则 惊吓 忧愁 死 了 ，虽则 略 瘦 ，也 还 可以 首肯 几下 。 otherwise|fright|worry|dead|emphasis marker|although|slightly|thin|also|still|can|nod in agreement|a few times Otherwise, if I die from fright and sorrow, although I may be a little thin, I can still nod a few times. 他们 是 只会 吃 死 肉 的 ！ they|are|only know how to|eat|dead|meat|emphasis marker They only eat dead meat! ——记得 什么 书上 说 ，有 一种 东西 ，叫 “海乙那 ”⑺的 ，眼光 和 样子 都 很 难看 ；时常 吃 死肉 ，连 极大 的 骨头 ，都 细细 嚼 烂 ，咽下 肚子 去 ，想起来 也 教人 害怕 。 remember|what|in the book|say|there is|one kind of|thing|called|Hai Yi Na|attributive marker|gaze|and|appearance|both|very|ugly|often|eat|dead meat|even|huge|attributive marker|bones|all|carefully|chew|mush|swallow|stomach|down|think of|also|make people|afraid — I remember reading in some book that there is a thing called 'Hyena', which looks and has a gaze that is very unpleasant; it often eats dead meat, even large bones, chewing them finely and swallowing them, which is quite terrifying to think about. “海乙 那 ”是 狼 的 亲眷 ，狼 是 狗 的 本家 。 Hai Yi|that|is|wolf|attributive marker|kin|wolf|is|dog|attributive marker|ancestor 'Hyena' is a relative of wolves, and wolves are the ancestors of dogs. 前天 赵家 的 狗 ，看 我 几眼 ，可见 他 也 同谋 ，早已 接洽 。 the day before yesterday|Zhao family|attributive marker|dog|look|me|a few times|it can be seen|he|also|collude|already|made contact The dog from the Zhao family looked at me a few times the day before yesterday, so it seems he is also in on it, having already made contact. 老头子 眼看 着 地 ，岂能 瞒 得 我 过 。 old man|watching|ongoing action marker|ground|how could|deceive|able to|me|pass The old man is watching the ground; how could he hide it from me? 最 可怜 的 是 我 的大哥 ，他 也 是 人 ，何以 毫不 害怕 ；而且 合伙 吃 我 呢 ？ most|pitiful|attributive marker|is|my|elder brother|he|also|is|human|how|not at all|afraid|moreover|collude|eat|me|emphasis marker The most pitiful is my elder brother, he is also a human, why is he not afraid at all; and he even partners with others to eat me? 还是 历来 惯 了 ，不 以为 非 呢 ？ still|always|used to|emphasis marker|not|think|must|emphasis marker Is it that he has been used to it all along, and doesn't think it's wrong? 还是 丧 了 良心 ，明知 故犯 呢 ？ still|lose|emphasis marker|conscience|knowingly|deliberately offend|emphasis marker Or has he lost his conscience, knowingly committing the offense? 我 诅咒 吃 人 的 人 ，先 从 他 起头 ；要 劝 转 吃 人 的 人 ，也 先 从 他 下手 。 I|curse|eat|human|attributive marker|person|first|from|him|start|want|persuade|turn|eat|human|attributive marker|person|also|first|from|him|start I curse those who eat people, starting with him; if I want to persuade those who eat people, I will also start with him.

八 其实 这种 道理 ，到 了 现在 ，他们 也 该 早已 懂得 ，……忽然 来 了 一个 人 ；年纪 不过 二十 左右 ，相貌 是 不 很 看得 清楚 ，满面 笑容 ，对 了 我 点头 ，他 的 笑 也 不 像 真 笑 。 eight|actually|this kind of|reason|to|emphasis marker|now|they|also|should|long ago|understand|suddenly|come|past tense marker|one|person|age|only|twenty|around|appearance|is|not|very|see|clearly|full face|smile|towards|emphasis marker|me|nodded|he|attributive marker|smile|also|not|like|real|smile Actually, this kind of reasoning, by now, they should have understood long ago, ... suddenly a person came; he was only about twenty years old, his appearance was not very clear, with a big smile on his face, he nodded at me, but his smile didn't seem genuine. 我 便 问 他 ，“吃 人的 事 ，对 么 ？ I|then|ask|him|eat|human|matter|right|emphasis marker I asked him, "Eating people, right?" ”他 仍然 笑 着 说 ，“不是 荒年 ，怎么 会 吃 人 。 he|still|laugh|ongoing action marker|say|not|famine year|how|could|eat|people He still smiled and said, "It's not a year of famine, how could we eat people?" ”我 立刻 就 晓得 ，他 也 是 一伙 ，喜欢 吃 人 的 ；便 自 勇气 百倍 ，偏要 问 他 。 I|immediately|just|know|he|also|is|a group|like|eat|people|attributive marker|then|self|courage|hundredfold|insist on|asking|him I immediately realized that he was also one of them, someone who liked to eat people; so I gathered my courage and insisted on asking him. “对 么 ？ correct|emphasis marker "Right?" ”“这 等 事 问 他 什么 。 this|such|matter|ask|him|what "What is there to ask him about such things?" 你 真 会 ……说 笑话 。 you|really|can|tell|jokes You really know how to... tell jokes. ……今天天气 很 好 。 today weather|very|good ...The weather is very nice today. ”天气 是 好 ，月色 也 很 亮 了 。 weather|is|good|moonlight|also|very|bright|emphasis marker "The weather is good, and the moonlight is also very bright. 可是 我 要 问 你 ，“对 么 ？ but|I|want|ask|you|right|emphasis marker But I want to ask you, "Is that right? ”他 不 以为 然 了 。 he|not|think|so|emphasis marker "He didn't think so. 含 含胡 胡 的 答道 ，“不 ……”“不对 ？ contain|contain nonsense|nonsense|attributive marker|replied|not|incorrect Han Han Hu Hu replied, "No..." "Not right?" 他们 何以 竟 吃 ？ they|how|actually|eat How could they actually eat? ！”“没有 的 事 ……”“没有 的 事 ？ not have|attributive marker|thing|not have|attributive marker|thing !" "There's no such thing..." "No such thing? 狼子 村现 吃 ；还有 书上 都 写着 ，通红 斩新 ！ wolf cub|village now|eat|also|on the book|all|written|bright red|brand new The wolf village is now eating; it's also written in the book, freshly chopped red! ”他 便 变 了 脸 ，铁 一般 青 。 he|then|changed|past tense marker|face|iron|as|blue/green " He then changed his face, as blue as iron. 睁 着 眼 说 ，“有 许 有 的 ，这是 从来 如此 ……”“从来 如此 ，便 对 么 ？ open|ongoing action marker|eyes|say|have|many|have|attributive marker|this is|always|this way|always|this way|then|right|question marker With eyes wide open, he said, "There are many things, this has always been the case..." "Always been the case, so what?" ”“我 不同 你 讲 这些 道理 ；总之 你 不该 说 ，你 说 便是 你 错 ！ I|different|you|talk|these|principles|in short|you|should not|say|you|say|is|you|wrong "I won't discuss these principles with you; in short, you shouldn't say that, if you say it, you are wrong!" ”我 直 跳 起来 ，张开 眼 ，这 人 便 不见 了 。 I|straight|jump|up|open|eyes|this|person|then|disappear|past tense marker I jumped up straight, opened my eyes, and the person was gone. 全身 出 了 一 大片 汗 。 whole body|produce|past tense marker|one|large amount|sweat I was drenched in sweat. 他 的 年纪 ，比 我 大哥 小 得 远 ，居然 也 是 一伙 ；这 一定 是 他 娘 老子 先 教 的 。 he|attributive marker|age|than|me|elder brother|younger|degree marker|far|unexpectedly|also|is|a group|this|definitely|is|he|mother|father|first|teach|attributive marker He was much younger than my older brother, yet he was part of the same group; this must have been taught to him by his mother or father. 还 怕 已经 教给 他 儿子 了 ；所以 连 小孩子 ，也 都 恶狠狠 的 看 我 。 still|afraid|already|taught to|him|son|emphasis marker|so|even|children|also|all|fiercely|attributive marker|look|me They are afraid that they have already taught their son; so even the little children look at me fiercely.

九 自己 想 吃 人 ，又 怕 被 别人 吃 了 ，都 用 着 疑心 极深 的 眼光 ，面面相觑 。 nine|oneself|want|eat|people|also|afraid|by|others|eat|emphasis marker|all|use|ongoing action marker|suspicion|extremely deep|attributive marker|gaze|look at each other Everyone wants to eat others, but they are also afraid of being eaten by others, all looking at each other with extremely suspicious eyes. ……去 了 这 心思 ，放心 做事 走路 吃饭 睡觉 ，何等 舒服 。 go|emphasis marker|this|thought|rest assured|work|walk|eat|sleep|how|comfortable ...If this thought goes away, how comfortable it is to work, walk, eat, and sleep without worry. 这 只是 一条 门槛 ，一个 关头 。 this|just|one|threshold|one|juncture This is just a threshold, a critical point. 他们 可是 父子 兄弟 夫妇 朋友 师生 仇敌 和 各 不 相识 的 人 ， 都 结成 一伙 ， 互相 劝勉 ， 互相 牵掣 ， 死 也 不肯 跨过 这 一步 。 They are fathers, sons, brothers, husbands, wives, friends, teachers, students, enemies, and even strangers, all forming a group, encouraging each other, pulling each other back, and refusing to take this step even in death.

十 大清早 ， 去 寻 我 大哥 ； 他立 在 堂 门外 看天 ， 我 便 走 到 他 背后 ， 拦住 门 ， 格外 沉静 ， 格外 和 气 的 对 他 说 ， 　　“ 大哥 ， 我 有 话 告诉 你 。 Early in the morning, I went to find my elder brother; he was standing outside the door looking at the sky. I walked up behind him, blocked the door, and said to him in a particularly calm and gentle manner, 'Elder brother, I have something to tell you.' ”“你 说 就是 ，”他 赶紧 回过 脸 来 ，点点头 。 you|say|exactly|he|quickly|turn back|face|to|nod 'You can say it,' he quickly turned his face around and nodded. “我 只有 几句话 ，可是 说不出来 。 I|only|a few words|but|can't say out 'I only have a few words, but I can't say them. 大哥 ，大约 当初 野蛮 的 人 ，都 吃 过 一点 人 。 elder brother|approximately|at that time|barbaric|attributive marker|people|all|eat|past experience marker|a little|human Elder brother, perhaps in the past, the savage people all ate a bit of human flesh. 后来 因为 心思 不同 ，有 的不 吃 人 了 ，一味 要 好 ，便 变 了 人 ，变 了 真的 人 。 later|because|thoughts|different|some|not|eat|people|emphasis marker|only|want|good|then|change|past tense marker|person|become|emphasis marker|real|person Later, because of different thoughts, some stopped eating humans, only wanting to be good, and thus became human, became real humans. 有 的 却 还 吃 ，——也 同 虫子 一样 ，有 的 变 了 鱼 鸟 猴子 ，一直 变 到 人 。 there is|attributive marker|but|still|eat|also|same|insects|alike|there are|attributive marker|change|past tense marker|fish|birds|monkeys|continuously|change|to|humans Some still eat, - just like insects, some have turned into fish, birds, and monkeys, and have continued to evolve into humans. 有 的 不要 好 ，至今 还是 虫子 。 have|attributive marker|don't want|good|until now|still|bugs Some do not want to improve, and to this day are still insects. 这 吃 人 的 人 比 不 吃 人 的 人 ，何等 惭愧 。 this|eat|people|attributive marker|people|than|not|eat|people|attributive marker|people|how|ashamed Those who eat people are far more shameful than those who do not. 怕 比 虫子 的 惭愧 猴子 ，还 差得 很 远 很 远 。 afraid|than|bugs|attributive marker|ashamed|monkeys|still|far from|very|far|very|far The shame of monkeys is still very far from that of insects. “易牙 ⑻ 蒸 了 他 儿子 ，给 桀纣 吃 ，还是 一直 从前 的 事 。 Yi Ya|steamed|past tense marker|his|son|to|Jie Zhou|eat|still|always|in the past|attributive marker|matter "Yi Ya steamed his son and gave it to Jie and Zhou to eat, which is still an event from the past." 谁 晓得 从 盘古 开辟 天地 以后 ，一直 吃 到 易牙 的 儿子 ；从 易牙 的 儿子 ，一直 吃 到 徐锡林 ⑼ ；从 徐锡林 ，又 一直 吃 到 狼子村 捉住 的 人 。 who|knows|from|Pangu|opened up|heaven and earth|after|continuously|eat|until|Yi Ya|attributive marker|son|from|Yi Ya|attributive marker|son|continuously|eat|until|Xu Xilin|from|Xu Xilin|again|continuously|eat|until|Wolf Village|caught|attributive marker|people Who knows that from Pangu opening up the heavens and the earth, it has been a continuous line of eating from the son of Yiya; from the son of Yiya, it has been a continuous line of eating to Xu Xilin; from Xu Xilin, it has been a continuous line of eating to the people caught in Langzi Village. 去年 城里 杀 了 犯人 ，还有 一个 生 痨病 的人 ，用 馒头 蘸 血 舐 。 last year|in the city|killed|past tense marker|criminal|and also|one|suffering from|tuberculosis|person|used|steamed bun|to dip|blood|to lick Last year, a criminal was killed in the city, and there was also a person suffering from tuberculosis, who dipped steamed buns in blood to lick. “他们 要 吃 我 ，你 一个人 ，原 也 无法 可 想 ；然而 又 何必 去 入伙 。 they|want|eat|me|you|alone|originally|also|unable|to|think|however|again|why bother|to|join them "They want to eat me, and you alone cannot think of a way; however, why bother to join in the fun. 吃 人 的 人 ，什么 事 做 不出 ；他们 会 吃 我 ，也 会 吃 你 ，一伙 里面 ，也 会 自 吃 。 eat|people|attributive marker|person|what|thing|do|cannot do|they|will|eat|me|also|will|eat|you|a group|inside|also|will|self|eat Those who eat people can do anything; they will eat me, and they will also eat you, and within the same group, they will also eat each other. 但 只要 转 一步 ， 只要 立刻 改了 ， 也 就是 人人 太平 。 But as long as you take a step back, as long as you change immediately, then it will be peace for everyone. 虽然 从来 如此 ，我们 今天 也 可以 格外 要 好 ，说 是 不能 ！ although|always|like this|we|today|also|can|especially|need|well|say|is|cannot Although it has always been like this, we can still be particularly good today, saying it cannot be! 大哥 ，我 相信 你 能 说 ，前天 佃户 要 减租 ，你 说 过 不能 。 elder brother|I|believe|you|can|say|the day before yesterday|tenants|want|reduce rent|you|said|past tense marker|cannot Big brother, I believe you can say, the tenant wanted to reduce the rent the day before yesterday, and you said it cannot be. ”当初 ，他 还 只是 冷笑 ，随后 眼光 便 凶狠 起来 ，一到 说破 他们 的 隐情 ，那 就 满脸 都 变成 青色 了 。 at first|he|still|just|cold smile|afterwards|gaze|then|fierce|up|once|reveal|their|attributive marker|hidden truth|that|then|full face|all|turned into|pale color|emphasis marker At first, he just sneered, then his gaze became fierce, and once the hidden truth was revealed, his whole face turned green. 大 门 外 立着 一伙人 ，赵贵 翁 和 他 的 狗 ，也 在 里面 ，都 探头探脑 的 挨 进来 。 big|door|outside|standing|a group of people|Zhao Gui|old man|and|he|attributive marker|dog|also|in|inside|all|peeking|attributive marker|squeeze|come in Outside the big door stood a group of people, Zhao Guiweng and his dog were also inside, all peering in. 有的 是 看不出 面貌 ，似乎 用 布 蒙着 ；有的 是 仍旧 青面獠牙 ，抿着 嘴 笑 。 some|are|cannot see|appearance|seemingly|with|cloth|covered|some|are|still|green face and sharp teeth|pursed|mouth|smile Some could not be seen clearly, as if covered with cloth; some still had green faces and sharp teeth, smiling with their mouths closed. 我 认识 他们 是 一伙 ，都 是 吃 人 的 人 。 I|know|them|are|a gang|all|are|eat|people|attributive marker|people I know they are a group, all of them are cannibals. 可是 也 晓得 他们 心思 很 不 一样 ， 一种 是 以为 从来如此 ， 应该 吃 的 ； 一种 是 知道 不该 吃 ， 可是 仍然 要 吃 ， 又 怕 别人 说破 他 ， 所以 听 了 我 的话 ， 越发 气愤 不过 ， 可是 抿着嘴 冷笑 。 But I also understand that their thoughts are very different; one type thinks it has always been this way and that it should eat; another type knows it shouldn't eat, but still wants to eat, and is afraid others will expose him, so after listening to my words, he becomes even more furious, but keeps his mouth shut and sneers. 这时候 ，大哥 也 忽然 显出 凶相 ，高声 喝道 ，“都 出去 ！ at this moment|elder brother|also|suddenly|show|fierce look|loudly|shouted|all|go out At this moment, the big brother suddenly showed a fierce expression and shouted loudly, 'Everyone get out!' 疯子 有 什么 好看 ！ madman|have|what|good-looking What’s so good about a madman!' ”这时候 ，我 又 懂得 一件 他们 的 巧妙 了 。 at this time|I|again|understand|one thing|their|attributive marker|cleverness|emphasis marker At this moment, I understood another of their clever tricks. 他们 岂但 不肯 改 ，而且 早已 布置 ；预备 下 一个 疯子 的 名目 罩 上 我 。 they|not only|unwilling|change|but also|already|arrange|prepare|next|one|madman|attributive marker|label|cover|on|me They not only refuse to change, but have long since arranged it; they are preparing to put the label of a madman on me. 将来 吃 了 ，不但 太平 无事 ，怕 还 会 有人 见情 。 future|eat|emphasis marker|not only|peaceful|no trouble|afraid|still|will|someone|see trouble In the future, if it happens, not only will it be peaceful and uneventful, but there might even be someone who sees the situation. 佃户 说 的 大家 吃 了 一个 恶人 ，正是 这 方法 。 tenant farmer|said|attributive marker|everyone|eat|past tense marker|one|villain|exactly|this|method What the tenants said is that everyone has eaten a villain, and this is exactly the method. 这 是 他们 的 老谱 ！ this|is|they|attributive marker|old score This is their old routine! 陈 老五 也 气愤愤 的 直 走进 来 。 Chen|Lao Wu|also|angrily|attributive marker|directly|walk in|come Old Chen also angrily walked straight in. 如何 按得住 我 的 口 ，我 偏要 对 这伙人 说 ，“你们 可以 改了 ，从 真心 改起 ！ how|hold back|my|attributive marker|mouth|I|insist on|to|this group of people|say|you|can|change|from|sincerely|start changing How can I hold my tongue? I must tell these people, "You can change, start from the heart!" 要 晓得 将来 容不得 吃 人 的 人 ，活 在 世上 。 want|to know|future|cannot allow|eat|people|attributive marker|people|live|in|world One must understand that in the future, those who cannot tolerate others will not survive in this world. “你们 要 不 改 ，自己 也 会 吃 尽 。 you|need|not|change|yourself|also|will|eat|finish "If you do not change, you will end up suffering yourself. 即使 生得 多 ，也 会 给 真的 人 除 灭 了 ，同 猎人 打 完 狼子 一样 ！ even if|born|many|also|will|give|real|people|||emphasis marker|same|hunter|fight|finish|wolves|the same Even if you are born in abundance, you will be exterminated by the truly capable, just like hunters finishing off wolves! ——同 虫子 一样 ！ same|bugs|like — Just like insects! ”那 一伙人 ，都 被 陈老五 赶走 了 。 that|group of people|all|by|Chen Lao Wu|drive away|emphasis marker That group of people was all driven away by Old Chen. 大哥 也 不知 那里 去 了 。 The big brother also doesn't know where he went. 陈 老五 劝 我 回 屋子里 去 。 Chen|Lao Wu|advised|me|back|inside the room|to go Old Chen advised me to go back inside the room. 屋里 面 全 是 黑沉沉 的 。 inside the room|surface|completely|is|pitch black|attributive marker Inside the room, it was all dark. 横梁 和 椽子 都 在 头上 发抖 ； 抖 了 一会 ，就 大 起来 ，堆 在 我 身上 。 beam|and|rafters|all|at|head|tremble|shake|past tense marker|a while|then|fall|down|pile|on|me|body The beams and rafters were shaking above my head; after shaking for a while, they grew larger and piled on top of me. 万分 沉重 ，动弹 不得 ；他 的 意思 是 要 我 死 。 extremely|heavy|move|unable to|he|attributive marker|meaning|is|want|me|die Extremely heavy, unable to move; what he means is that he wants me to die. 我 晓得 他 的 沉重 是 假 的 ，便 挣扎 出来 ，出 了 一身 汗 。 I|know|he|attributive marker|heaviness|is|false|attributive marker|then|struggle|out|out|past tense marker|all over|sweat I know that his heaviness is fake, so I struggle to get out, sweating all over. 可是 偏要 说 ，“你们 立刻 改了 ，从 真心 改 起 ！ but|insist on|say|you|immediately|change|from|sincerely|change|start But I insist on saying, 'You must change immediately, starting from the heart!' 你们 要 晓得 将来 是 容不得 吃 人 的 人 ，……” you|need|know|future|is|cannot tolerate|eat|people|attributive marker|people You must understand that in the future, there will be no room for people who eat others, ...

十一 eleven Eleven.

太阳 也 不 出 ，门 也 不开 ，日日 是 两顿 饭 。 sun|also|not|come out|door|also|not open|every day|is|two meals|food The sun does not rise, the door does not open, every day is just two meals. 我 捏起 筷子 ，便 想起 我 大哥 ；晓得 妹子 死掉 的 缘故 ，也 全 在 他 。 I|pinch up|chopsticks|then|think of|my|elder brother|know|sister|died|attributive marker|reason|also|all|on|him I pick up the chopsticks and think of my elder brother; the reason for my sister's death is all because of him. 那时 我 妹子 才 五岁 ，可爱 可怜 的 样子 ，还 在 眼前 。 at that time|I|sister|only|five years old|cute|pitiful|attributive marker|appearance|still|in|front of eyes At that time, my sister was only five years old, her lovely and pitiful appearance is still in front of me. 母亲 哭个 不住 ，他 却 劝 母亲 不要 哭 ；大约 因为 自己 吃了 ，哭 起来 不免 有点 过意不去 。 mother|cry|continuously|he|but|advised|mother|not to|cry|probably|because|oneself|ate|cry|start to|inevitably|a bit|feel guilty Mother keeps crying, but he advises her not to cry; probably because he has eaten, it is inevitable that he feels a bit guilty. 如果 还 能 过意不去 ，……妹子 是 被 大哥 吃 了 ，母亲 知道 没有 ，我 可 不得而知 。 if|still|can|feel sorry|girl|is|by|big brother|eaten|emphasis marker|mother|know|not|I|can|cannot know If he can still feel guilty, ... my sister was eaten by my elder brother, mother knows nothing about it, but I cannot know. 母亲 想 也 知道 ；不过 哭 的时候 ，却 并 没有 说明 ，大约 也 以为 应当 的 了 。 mother|want|also|know|however|cry|when|but|actually|not|explain|probably|also|think|should|attributive marker|emphasis marker Mother also wanted to know; however, when crying, she did not explain, probably thinking it was necessary. 记得 我 四五岁 时 ，坐在 堂前 乘凉 ，大哥 说 爷娘 生病 ，做 儿子 的 须 割下 一片 肉 来 ，煮熟 了 请 他 吃 ，⑽才 算 好人 ；母亲 也 没有 说 不行 。 remember|I|four or five years old|when|sitting at|front of the hall|cool off|elder brother|said|parents|sick|as|son|attributive marker|must|cut off|one piece|meat|to|cook well|past tense marker|invite|him|eat|only then|count|good person|mother|also|did not|say|no I remember when I was four or five years old, sitting in front of the hall to cool off, my elder brother said that our parents were sick, and as a son, I had to cut off a piece of meat, cook it, and offer it to him to be considered a good person; mother did not say it was not allowed. 一片 吃 得 ，整个 的 自然 也 吃 得 。 one piece|eat|emphasis marker|whole|attributive marker|nature|also|eat|emphasis marker If one piece is eaten, the whole naturally can be eaten. 但是 那天 的 哭法 ，现在 想起来 ，实在 还 教人 伤心 ，这 真是 奇极 的 事 ！ but|that day|attributive marker|way of crying|now|think of|really|still|make people|sad|this|really|extremely strange|attributive marker|thing But the way of crying that day, thinking back now, is indeed still heartbreaking; this is truly an extraordinary thing!

十二 twelve Twelve

不能 想 了 。 cannot|think|anymore Can't think about it anymore. 四千年 来 时时 吃 人 的 地方 ， 今天 才 明白 ， 我 也 在 其中 混 了 多年 ； 大哥 正管 着 家务 ， 妹子 恰恰 死 了 ， 他 未必 不 和 在 饭菜 里 ， 暗暗 给 我们 吃 。 For four thousand years, a place that eats people all the time, today I finally understand that I have also been mixed in for many years; my elder brother is taking care of the household, and my sister just died, he might not be against secretly giving us some of her in the food. 我 未必 无意之中 ，不 吃 了 我 妹子 的 几片 肉 ，现在 也 轮到 我 自己 ，……有 了 四千年 吃人 履历 的 我 ，当初 虽然 不知道 ，现在 明白 ，难见 真的 人 ！ I|not necessarily|unintentionally|not|eat|past tense marker|I|sister|attributive marker|a few pieces|meat|now|also|turn to|I|myself|have|state change marker|four thousand years|cannibalism|history|attributive marker|I|at that time|although|did not know|now|understand|hard to see|real|people I might not have intentionally not eaten a few pieces of my sister's flesh, and now it's my turn, ... With four thousand years of experience in eating people, although I didn't know it at first, I understand now, it's hard to see a real person!

十三 thirteen Thirteen

没有 吃 过 人 的 孩子 ，或者 还有 ？ not|eat|ever|human|attributive marker|child|or|still have Are there still children who have never eaten people? 救救 孩子 …… save|child Save the child ...

一 九 一 八 年 四 月 。 one|nine|one|eight|year|four|month April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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