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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ive Spirits 牛鬼蛇神录, Captive Spirits 牛鬼蛇神 录 ：自序

Captive Spirits 牛鬼蛇神 录 ： 自序

Thisforewordandthefirstchapterarealittleboring.Ifyouwanttojumpstraightintothememoir,skiptochaptertwo.自序 :自从 一九九零年 本书 部分 篇章 发表 以来 ，收到 不少 来自 读者 的 反馈 。 每年 来 美国 开会 ，碰到 朋友 ，总会 提起 这个 连载 。 令 我 扫兴 的 是 ，即使 遇到 经济学 同行 ，不 一定 会 提起 我 在 JPE 或 AER 发表 的 得意 的 经济学 文章 ，却 一定 会 提到 这个 连载 。 特别 是 碰到 太太 们 ，甚至 会 说 他们 收到 刊物 时 最先 读 的 文章 就是 这个 连载 （可能 是 故意 讲 给 我 听 的 ）。 但是 我 特别 要 谢谢 对 这个 连载 文章 的 批评 。 因为 刊物 编者 对 这个 连载 的 组织 中 的 问题 ，读者 对此 连载 的 性质 有 不少 疑问 。 我 在 此 作 一个 解释 ，也 算是 后补 的 “前言 ”。 我 是 于 1985 年 在 普林斯顿大学 做 博士论文 时 开始 写 这 本书 的 。 书 的 中文名 就 叫 《 牛鬼蛇神 录 》， 英文版 也 是 由 我 和 苏珊 秦 同时 写出 ，英文 名 叫 Captive Spirits ，直译 应当 是 《 囚禁 中 的 精灵 》 或 《 囹圄 中 的 精灵 》 。 中文 是 于 1988 年 完成 ，英文 于 1991 年 完成 。 《 囹圄 中 的 精灵 》 交 过 出版社 后 ， 他们 将 其 当作 学术著作 ， 请 匿名 审稿人 审稿 ， 匿名 审稿人 对 书稿 的 评价 出人意外 地高 ， 因此 出版社 的 学术 委员会 全体一致 通过 接受 此稿 。 《 牛鬼蛇神 录 》 分篇 发表 时 ， 编者 未征 我 同意 就 将 题目 改为 《 狱中 回忆 》。 但是 《 狱中 回忆 》 已 与 《 牛鬼蛇神 录 》 有 不少 差别 。 首先 《 狱中 回忆 》 把 与 政治犯 无关 的 有关 刑事犯 的 故事 都 删掉 了 。 《 牛鬼蛇神 录 》 共 二十八 章 ， 但 《 狱中 回忆 》 大概 少于 二十 章 。 编辑 从未 告诉 我 删节 的 原则 ，但 看起来 留下 的 都 是 政治犯 的 故事 。 有点 对 刑事犯 不 公平 。 其实 我 觉得 一些 小偷 、扒手 、性犯罪 的 故事 蛮 精彩 动人 的 。 我 虽 曾 是 政治犯 ，但 却 对 刑事犯 没有 什么 偏见 。 有些 章次 本身 也 被 删节 了 一些 内容 。 英文 编辑 开始 也 说 书稿 篇幅 太 长 ， 是否 可以 砍掉 一些 章节 ， 看到 匿名 审稿人 热情洋溢 的 审稿 报告 ， 她 再 不 提 删节 的 事 了 。

读者 的 实质性 批评 最 精彩 的 是 作者 “无非 是 处处 美化 造反派 ”。 我 曾 有 一条 规矩 ，从不 答复 别人 的 批评 ，除非 批评者 非常 有 理由 地 要 我 回答 。 我 想 这个 批评者 看 完整 本书 后 ，自己 会 回答 他 的 批评 的 。 另 一条 精彩 的 实质性 批评 是 “此书 无 主题 ”，“不能 成书 ”（这 是 个 英文版 读者 的 批评 ）。 我 被 这个 批评 弄得 难过 了 一阵 。 忍不住 打破 规矩 ，回答 一下 。 无 主题 本来 当然 不是 坏事 ，凡书 就 强调 主题 ，这本 是 过时 的 老套 。 但 此书 是 提出 了 非常 多 并不一定 有 答案 的 问题 （也 是 种 主题 吧 ？ ）。 如果 读者 像 我 一样 多愁善感 ，一定 会 发现 这 一类 问题 。 例如 什么 是 中国 政治 辞典 中 的 “ 革命 ” 与 “ 反革命 ”？ 在 中国 的 司法 实践 和 在 朝 在野 的 政治 意识形态 中 “革命 ”和 “反革命 ”究竟 意味着 什么 。 书中 几个 被 杀害 的 反革命 组织 头头 的 政治 意识形态 有 很多 西方 政治学 中 的 “革命 ”内容 。 而 书中 后半部 中 描写 的 1972 年 的 复旧 有 很多 西方 政治学 中 的 “反革命 ”内容 。 作为 一个 反革命 政治犯 的 杨曦光 其实 是 因为 他 的 革命 思想 而 坐牢 ，但 在 1972 年 复旧 的 气氛 感染 下 ，他 又 真正 变得 十分 “反革命 ”了 。 这个 “ 革命 ” 与 “ 反革命 ” 主题 混杂着 “ 历史 误会 ”，“ 政治 误会 ”， 曾经 是 一些 以 行为 主义哲学 为 背景 的 文学作品 中 最 令人神往 的 主题 。 这 就是 为什么 这 本书 的 最早 被 考虑 的 书名 是 《 革命 和 反革命 》 。 当然 这 两个 词 的 含义 在 中共 官方 的 辞典 中 又 是 另一种 莫名其妙 、趣味无穷 的 定义 。 而 这种 官方 定义 有着 血腥味 的 司法 意义 。

另 一个 书中 的 主题 是 保守派 和 造反派 ， 秩序 和 公正 的 冲突 ； 反 政治 迫害 和 动荡 的 冲突 。 在 这些 冲突 中 ，保守主义 的 价值 和 造反 的 价值 都 有 非常 令人信服 的 支持 。 保守派 精英 的 代表 是 程德明 ，保守派 一般 群众 的 代表 是 毛火兵 ，造反派 精英 的 代表 当然 就是 杨曦光 ，造反派 一般 群众 的 代表 是 向远义 和 另 一位 扒手 。 下 半部 中 还 有 代表 支持 保守派 的 农民 的 人物 。 从 所有 这些 意识形态 敌对 的 人物 ， 你 看不出 谁 是 好人 谁 是 坏人 ， 他们 有时 十分 可笑 （ 例如 造反派 扒手 为了 压倒 保守派 ， 半夜 起来 在 保守派 的 花 上 撒尿 ）， 但 他们 的 思想 并 不是 发疯 。 程德明 和 杨曦光 的 思想 是 当时 很 有 深度 的 保守派 和 造反派 思想 。 在 此书 后 半 部分 ，共产党 保守派 复旧 的 可爱 （秩序 加 理性 ）和 可恨 （政治 迫害 加 歧视 ）更 从 一个个 血淋淋 活生生 的 犯人 的 故事 中 展现 出来 。 特别 是 批林批孔 运动 中 ，被 迫害 的 造反派 再 一次 被 煽动 起来 闹 平反 更是 突现 了 两种 互相 冲突 但 同时 存在 的 价值 的 意义 。

当然 连贯 全书 最 重要 的 问题 是 ：“秘密 结社 组党 的 反对派 运动 在 中国 能 不能 成功 ，它 在 文革 中 起 了 什么 作用 。 ”相关 的 问题 是 “多如牛毛 的 地下 政党 在 文革 中 曾经 非常 活跃 ，但 为什么 他们 不 可能 利用 那种 大好 机会 取得 一些 进展 ？ ”这个 主题 一直 要 到 此书 的 最后 两 三 章 接触 到 劳改队 中 可能 的 政治犯 秘密 结社 问题 时 才 会 被 挑明 ，历史学家 政治学家 至少 可以 从 这些 真实 的 故事 理解 ，那时 秘密 政治 结社 的 社会 背景 、动机 、意识形态 和 活动 方式 。 这 其中 尤其 是 意识形态 ， 不但 学者 难以 了解 ， 就是 坐牢 时 天天 与 “ 民主党 ”、“ 劳动党 ”、“ 反共 救国军 ” 的 人 在 一起 的 人 ， 如果 没有 敏感 的 理解能力 和 极好 的 人际关系 ， 也 不 可能 得到 此书 中 有关 地下 反对派 意识形态 的 信息 。 书中 关于 刘凤 祥和 劳动党 的 故事 可以 将 分散 的 章节 连成 一体 。

敏感 的 读者 可以 找出 上 十个 这样 的 主题 ，这些 互相 冲突 的 概念 之所以 能 融合 在 一 本书 中 是 因为 杨曦光 本人 就是 个 充满 着 矛盾 的人物 。 他 出身 于 一个 高干 家庭 ，从小 受过 良好 的 教育 ，他 周围 的 朋友 亲戚 在 文革 中 全 是 保守派 ，因此 他 对 共产党 保守派 非常 了解 ，特别 对 那些 联动 精英 有 深切 的 同情 和 了解 。 但 同时 他 又 是 个 极端 的 造反派 ，对 保守派 敌视 ，对 被 迫害 和 被 歧视 的 下层 人物 认同 ，甚至 与 扒手 共伍 。 他 坐牢 时 与 国民党 精英 人物 、 造反派 ， 保守派 精英 人物 ， 受 苏式 教育 的 精英 人物 和 受 美式 教育 的 精英 人物 以及 一般 下层 人物 都 有 很 好 的 关系 。 这是 此书 多样化 的 一个 条件 。

我们 已 决定 将 英文 的 《 囹圄 中 的 精灵 》 和 中文 的 《 牛鬼蛇神 录 》 分成 两本 独立 的 书 （它们 互相 有 相当 大 差别 ）， 这 两本 书 正式 面世 时 ， 读者 将 从 连贯 的 阅读 中 了解 它 的 复杂 和 多样化 的 主题 。

一九九二年 五月 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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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ive Spirits 牛鬼蛇神 录 ： 自序 Gefangene Geister: Ein Vorwort Espíritus cautivos : Prefacio Captive Spirits: A Record of Ghosts and Monsters: Foreword

Thisforewordandthefirstchapterarealittleboring.Ifyouwanttojumpstraightintothememoir,skiptochaptertwo.自序 :自从 一九九零年 本书 部分 篇章 发表 以来 ，收到 不少 来自 读者 的 反馈 。 |||foreword|since|1990|this book|part|chapters|published|since|received|many|from|readers|attributive marker|feedback Cet avant-propos et le premier chapitre sont un peu ennuyeux. Si vous voulez entrer directement dans les mémoires, passez directement au deuxième chapitre. Préface : Depuis la publication de certains chapitres de ce livre en 1990, nous avons reçu de nombreuses réactions de la part de nos lecteurs. This foreword and the first chapter are a little boring. If you want to jump straight into the memoir, skip to chapter two. Foreword: Since some chapters of this book were published in 1990, I have received quite a bit of feedback from readers. 每年 来 美国 开会 ，碰到 朋友 ，总会 提起 这个 连载 。 every year|come|America|hold a meeting|meet|friends|always|mention|this|serialization Every year when I come to the United States for conferences, I always mention this serialization when I meet friends. 令 我 扫兴 的 是 ，即使 遇到 经济学 同行 ，不 一定 会 提起 我 在 JPE 或 AER 发表 的 得意 的 经济学 文章 ，却 一定 会 提到 这个 连载 。 make|me|disappointed|attributive marker|is|even if|meet|economics|peers|not|necessarily|will|mention|my|in|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or|American Economic Review|published|attributive marker|proud|attributive marker|economics|articles|but|definitely|will|mention|this|serialization What disappoints me is that even when I meet fellow economists, they may not mention my proud economic articles published in JPE or AER, but they will definitely bring up this serialization. 特别 是 碰到 太太 们 ，甚至 会 说 他们 收到 刊物 时 最先 读 的 文章 就是 这个 连载 （可能 是 故意 讲 给 我 听 的 ）。 especially|is|encounter|ladies|plural marker|even|will|say|they|receive|publication|time|first|read|attributive marker|article|is exactly|this|serialization|possibly|is|intentionally|tell|to|me|hear|attributive marker Especially when encountering ladies, they even say that the first article they read when they receive the publication is this serialized one (they might be saying this on purpose to me). 但是 我 特别 要 谢谢 对 这个 连载 文章 的 批评 。 but|I|especially|want|thank|for|this|serialized|article|attributive marker|criticism But I especially want to thank those who criticized this serialized article. 因为 刊物 编者 对 这个 连载 的 组织 中 的 问题 ，读者 对此 连载 的 性质 有 不少 疑问 。 because|publication|editor|regarding|this|serialization|attributive marker|organization|in|attributive marker|issues|readers|regarding this|serialization|attributive marker|nature|have|many|questions Because the editors of the publication have many questions about the organization of this serialization, and readers have quite a few doubts about the nature of this serialization. 我 在 此 作 一个 解释 ，也 算是 后补 的 “前言 ”。 I|at|this|make|one|explanation|also|count as|supplementary|attributive marker|preface I will provide an explanation here, which can also be considered a supplementary 'foreword'. 我 是 于 1985 年 在 普林斯顿大学 做 博士论文 时 开始 写 这 本书 的 。 I|am|in|year|at|Princeton University|do|doctoral thesis|when|started|write|this|book|attributive marker I started writing this book in 1985 while doing my doctoral thesis at Princeton University. 书 的 中文名 就 叫 《 牛鬼蛇神 录 》， 英文版 也 是 由 我 和 苏珊 秦 同时 写出 ，英文 名 叫 Captive Spirits ，直译 应当 是 《 囚禁 中 的 精灵 》 或 《 囹圄 中 的 精灵 》 。 book|attributive marker|Chinese name|emphasis marker|called|mythical creatures|record|English version|also|is|by|I|and|Susan|Qin|simultaneously|write out|English|name|called|captive|spirits|literal translation|should|be|imprisonment|in|attributive marker|spirits|or|prison|in|attributive marker|spirits The Chinese title of the book is called "Record of Monsters and Demons", and the English version was also written simultaneously by me and Susan Qin, titled Captive Spirits, which can be literally translated as "Spirits in Captivity" or "Spirits in Confinement". 中文 是 于 1988 年 完成 ，英文 于 1991 年 完成 。 Chinese|is|at|year|completed|English|at|year|completed The Chinese version was completed in 1988, and the English version was completed in 1991. 《 囹圄 中 的 精灵 》 交 过 出版社 后 ， 他们 将 其 当作 学术著作 ， 请 匿名 审稿人 审稿 ， 匿名 审稿人 对 书稿 的 评价 出人意外 地高 ， 因此 出版社 的 学术 委员会 全体一致 通过 接受 此稿 。 After submitting "Spirits in Confinement" to the publisher, they treated it as an academic work and asked anonymous reviewers to review it. The evaluation of the manuscript by the anonymous reviewers was unexpectedly high, so the publisher's academic committee unanimously approved its acceptance. 《 牛鬼蛇神 录 》 分篇 发表 时 ， 编者 未征 我 同意 就 将 题目 改为 《 狱中 回忆 》。 When "Records of Monsters and Demons" was published in parts, the editor changed the title to "Memories from Prison" without my consent. 但是 《 狱中 回忆 》 已 与 《 牛鬼蛇神 录 》 有 不少 差别 。 but|in prison|memories|already|and|monsters and demons|record|have|many|differences However, "Memories from Prison" has quite a few differences from "Records of Monsters and Demons." 首先 《 狱中 回忆 》 把 与 政治犯 无关 的 有关 刑事犯 的 故事 都 删掉 了 。 first|in prison|memories|take|with|political prisoners|irrelevant|attributive marker|related|criminal offenders|attributive marker|stories|all|deleted|past tense marker Firstly, "Memories from Prison" has removed all stories related to criminal offenders that are not related to political prisoners. 《 牛鬼蛇神 录 》 共 二十八 章 ， 但 《 狱中 回忆 》 大概 少于 二十 章 。 "Records of Monsters and Demons" has a total of twenty-eight chapters, but "Memories from Prison" has probably less than twenty chapters. 编辑 从未 告诉 我 删节 的 原则 ，但 看起来 留下 的 都 是 政治犯 的 故事 。 editor|never|tell|me|abridge|attributive marker|principle|but|it seems|leave behind|attributive marker|all|are|political prisoners|attributive marker|stories The editor never told me the principles of censorship, but it seems that the stories left are all about political prisoners. 有点 对 刑事犯 不 公平 。 a bit|to|criminal|not|fair It's a bit unfair to criminals. 其实 我 觉得 一些 小偷 、扒手 、性犯罪 的 故事 蛮 精彩 动人 的 。 actually|I|feel|some|thieves|pickpockets|sexual crimes|attributive marker|stories|quite|wonderful|touching|attributive marker In fact, I think some stories about thieves, pickpockets, and sex offenders are quite fascinating and moving. 我 虽 曾 是 政治犯 ，但 却 对 刑事犯 没有 什么 偏见 。 I|although|once|was|political prisoner|but|however|towards|criminal|have no|any|prejudice Although I was once a political prisoner, I have no prejudice against criminals. 有些 章次 本身 也 被 删节 了 一些 内容 。 some|chapters|itself|also|be|abridged|past tense marker|some|content Some chapters themselves have also been edited to remove some content. 英文 编辑 开始 也 说 书稿 篇幅 太 长 ， 是否 可以 砍掉 一些 章节 ， 看到 匿名 审稿人 热情洋溢 的 审稿 报告 ， 她 再 不 提 删节 的 事 了 。 The English editor initially said that the manuscript was too long and asked if some chapters could be cut. After seeing the enthusiastic review report from the anonymous reviewer, she no longer mentioned the issue of cuts.

读者 的 实质性 批评 最 精彩 的 是 作者 “无非 是 处处 美化 造反派 ”。 reader|attributive marker|substantive|criticism|most|brilliant|attributive marker|is|author|merely|is|everywhere|beautify|rebels The most striking substantive criticism from the readers is that the author "merely beautifies the rebels everywhere." 我 曾 有 一条 规矩 ，从不 答复 别人 的 批评 ，除非 批评者 非常 有 理由 地 要 我 回答 。 I|once|have|one|rule|never|respond to|others|attributive marker|criticism|unless|critic|very|have|reason|adverbial marker|want|me|to answer I once had a rule that I would never respond to others' criticisms unless the critic had a very good reason for me to reply. 我 想 这个 批评者 看 完整 本书 后 ，自己 会 回答 他 的 批评 的 。 I|want|this|critic|read|complete|book|after|myself|will|answer|his|attributive marker|criticism|attributive marker I hope this critic will answer his own criticism after reading the entire book. 另 一条 精彩 的 实质性 批评 是 “此书 无 主题 ”，“不能 成书 ”（这 是 个 英文版 读者 的 批评 ）。 another|one|wonderful|attributive marker|substantive|criticism|is|this book|no|theme|cannot|be published|this|is|a|English version|reader|attributive marker|criticism Another brilliant substantive criticism is "This book has no theme" and "It cannot be published" (this is a criticism from an English version reader). 我 被 这个 批评 弄得 难过 了 一阵 。 I|by|this|criticism|make|sad|emphasis marker|for a while I was upset by this criticism for a while. 忍不住 打破 规矩 ，回答 一下 。 can't help|break|rules|answer|briefly I couldn't help but break the rules and respond a bit. 无 主题 本来 当然 不是 坏事 ，凡书 就 强调 主题 ，这本 是 过时 的 老套 。 no|theme|originally|of course|is not|bad thing|all books|just|emphasize|theme|this book|is|outdated|attributive marker|cliché Having no theme is certainly not a bad thing; many books emphasize themes, but this one is an outdated cliché. 但 此书 是 提出 了 非常 多 并不一定 有 答案 的 问题 （也 是 种 主题 吧 ？ but|this book|is|propose|past tense marker|very|many|not necessarily|have|answers|attributive marker|questions|also|is|kind|theme|tag question marker However, this book raises a lot of questions that don't necessarily have answers (isn't that a kind of theme too?) ）。 . 如果 读者 像 我 一样 多愁善感 ，一定 会 发现 这 一类 问题 。 if|reader|like|I|the same|sentimental|definitely|will|discover|this|one type|problem If readers are as sentimental as I am, they will definitely notice this type of question. 例如 什么 是 中国 政治 辞典 中 的 “ 革命 ” 与 “ 反革命 ”？ For example, what do "revolution" and "counter-revolution" mean in the Chinese political dictionary? 在 中国 的 司法 实践 和 在 朝 在野 的 政治 意识形态 中 “革命 ”和 “反革命 ”究竟 意味着 什么 。 in|China|attributive marker|judicial|practice|and|in|Zhao|opposition|attributive marker|political|ideology|in|revolution|and|counter-revolution|exactly|mean|what What do "revolution" and "counter-revolution" actually mean in China's judicial practice and in the political ideologies of both the ruling and opposition parties? 书中 几个 被 杀害 的 反革命 组织 头头 的 政治 意识形态 有 很多 西方 政治学 中 的 “革命 ”内容 。 in the book|several|by|killed|attributive marker|counter-revolutionary|organization|leaders|attributive marker|political|ideology|have|many|Western|political science|in|attributive marker|revolution|content The political ideologies of several counter-revolutionary organization leaders who were killed in the book contain many elements of "revolution" found in Western political science. 而 书中 后半部 中 描写 的 1972 年 的 复旧 有 很多 西方 政治学 中 的 “反革命 ”内容 。 but|in the book|latter half|in|describe|attributive marker|year 1972|attributive marker|restoration|has|many|Western|political science|in|attributive marker|counter-revolutionary|content The latter half of the book describes the restoration in 1972, which contains many elements of "counter-revolution" found in Western political science. 作为 一个 反革命 政治犯 的 杨曦光 其实 是 因为 他 的 革命 思想 而 坐牢 ，但 在 1972 年 复旧 的 气氛 感染 下 ，他 又 真正 变得 十分 “反革命 ”了 。 as|one|counter-revolutionary|political prisoner|attributive marker|Yang Xiguang|actually|is|because|he|attributive marker|revolutionary|thought|and|imprisoned|but|in|year 1972|restoration|attributive marker|atmosphere|infected|under|he|again|truly|become|very|counter-revolutionary|emphasis marker As a counter-revolutionary political prisoner, Yang Xiguang was actually imprisoned because of his revolutionary thoughts, but un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atmosphere of restoration in 1972, he truly became quite 'counter-revolutionary'. 这个 “ 革命 ” 与 “ 反革命 ” 主题 混杂着 “ 历史 误会 ”，“ 政治 误会 ”， 曾经 是 一些 以 行为 主义哲学 为 背景 的 文学作品 中 最 令人神往 的 主题 。 This theme of 'revolution' and 'counter-revolution' is mixed with 'historical misunderstandings' and 'political misunderstandings', and has been one of the most fascinating themes in some literary works based on behaviorism. 这 就是 为什么 这 本书 的 最早 被 考虑 的 书名 是 《 革命 和 反革命 》 。 this|is exactly|why|this|book|attributive marker|earliest|by|considered|attributive marker|title|is|revolution|and|counter-revolutionary That is why the earliest considered title for this book was 'Revolution and Counter-Revolution'. 当然 这 两个 词 的 含义 在 中共 官方 的 辞典 中 又 是 另一种 莫名其妙 、趣味无穷 的 定义 。 of course|this|two|words|attributive marker|meaning|in|Chinese Communist Party|official|attributive marker|dictionary|in|again|is|another|inexplicable|endlessly interesting|attributive marker|definition Of course, the meanings of these two words have another inexplicable and endlessly interesting definition in the official dictionary of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而 这种 官方 定义 有着 血腥味 的 司法 意义 。 but|this kind of|official|definition|has|bloody taste|attributive marker|judicial|meaning And this official definition has a bloody judicial significance.

另 一个 书中 的 主题 是 保守派 和 造反派 ， 秩序 和 公正 的 冲突 ； 反 政治 迫害 和 动荡 的 冲突 。 Another theme in the book is the conflict between conservatives and rebels, order and justice; the conflict between anti-political persecution and turmoil. 在 这些 冲突 中 ，保守主义 的 价值 和 造反 的 价值 都 有 非常 令人信服 的 支持 。 in|these|conflicts|among|conservatism|attributive marker|value|and|rebellion|attributive marker|value|both|have|very|convincing|attributive marker|support In these conflicts, both the values of conservatism and the values of rebellion have very compelling support. 保守派 精英 的 代表 是 程德明 ，保守派 一般 群众 的 代表 是 毛火兵 ，造反派 精英 的 代表 当然 就是 杨曦光 ，造反派 一般 群众 的 代表 是 向远义 和 另 一位 扒手 。 conservative faction|elite|attributive marker|representative|is|Cheng Deming|conservative faction|general|masses|attributive marker|representative|is|Mao Huobing|rebel faction|elite|attributive marker|representative|of course|is|Yang Xiguang|rebel faction|general|masses|attributive marker|representative|is|Xiang Yuanyi|and|another|one|pickpocket The representative of conservative elites is Cheng Deming, the representative of the general conservative public is Mao Huobing, the representative of rebel elites is of course Yang Xiguang, and the representative of the general rebel public is Xiang Yuanyi and another pickpocket. 下 半部 中 还 有 代表 支持 保守派 的 农民 的 人物 。 lower|half|in|still|have|represent|support|conservative faction|attributive marker|farmers|attributive marker|figures In the second half of the book, there are characters representing the farmers who support the conservatives. 从 所有 这些 意识形态 敌对 的 人物 ， 你 看不出 谁 是 好人 谁 是 坏人 ， 他们 有时 十分 可笑 （ 例如 造反派 扒手 为了 压倒 保守派 ， 半夜 起来 在 保守派 的 花 上 撒尿 ）， 但 他们 的 思想 并 不是 发疯 。 From all these ideologically opposed characters, you can't tell who is the good guy and who is the bad guy; they can sometimes be quite ridiculous (for example, the rebels urinating on the conservatives' flowers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to humiliate them), but their thoughts are not insane. 程德明 和 杨曦光 的 思想 是 当时 很 有 深度 的 保守派 和 造反派 思想 。 Cheng Deming|and|Yang Xiguang|attributive marker|thought|is|at that time|very|have|depth|attributive marker|conservative|and|rebel|thought Cheng Deming and Yang Xiguang's thoughts were very profound conservative and rebel ideologies at that time. 在 此书 后 半 部分 ，共产党 保守派 复旧 的 可爱 （秩序 加 理性 ）和 可恨 （政治 迫害 加 歧视 ）更 从 一个个 血淋淋 活生生 的 犯人 的 故事 中 展现 出来 。 at|this book|after|half|part|Communist Party|conservatives|reactionary|attributive marker|lovable|order|and|reason|and|hateful|political|persecution|and|discrimination|even more|from|one by one|bloody|living|attributive marker|prisoners|attributive marker|stories|in|show|out In the latter half of this book, the lovable (order and rationality) and detestable (political persecution and discrimination) aspects of the Communist conservatives' restoration are further revealed through the stories of individual bloody and living victims. 特别 是 批林批孔 运动 中 ，被 迫害 的 造反派 再 一次 被 煽动 起来 闹 平反 更是 突现 了 两种 互相 冲突 但 同时 存在 的 价值 的 意义 。 especially|is|criticize Lin Biao and Confucius|movement|in|by|persecuted|attributive marker|rebels|again|once|by|incited|up|make trouble|redress|even more|emerge|past tense marker|two kinds|mutually|conflict|but|simultaneously|exist|attributive marker|value|attributive marker|significance Especially during the Criticize Lin, Criticize Confucius movement, the persecuted rebels were once again incited to demand redress, highlighting the significance of two conflicting but simultaneously existing values.

当然 连贯 全书 最 重要 的 问题 是 ：“秘密 结社 组党 的 反对派 运动 在 中国 能 不能 成功 ，它 在 文革 中 起 了 什么 作用 。 of course|coherent|the whole book|most|important|attributive marker|question|is|secret|association|party formation|attributive marker|opposition|movement|in|China|can|cannot|succeed|it|during|Cultural Revolution|in|play|past tense marker|what|role Of course, the most important question that runs throughout the book is: "Can the opposition movement of secret societies and party formation succeed in China, and what role did it play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相关 的 问题 是 “多如牛毛 的 地下 政党 在 文革 中 曾经 非常 活跃 ，但 为什么 他们 不 可能 利用 那种 大好 机会 取得 一些 进展 ？ related|attributive marker|question|is|as numerous as the hairs on an ox|attributive marker|underground|political parties|during|Cultural Revolution|in|once|very|active|but|why|they|not|possible|to take advantage of|that kind of|great|opportunity|to achieve|some|progress The related question is: "There were numerous underground parties that were very active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but why were they unable to take advantage of such a great opportunity to make any progress?" ”这个 主题 一直 要 到 此书 的 最后 两 三 章 接触 到 劳改队 中 可能 的 政治犯 秘密 结社 问题 时 才 会 被 挑明 ，历史学家 政治学家 至少 可以 从 这些 真实 的 故事 理解 ，那时 秘密 政治 结社 的 社会 背景 、动机 、意识形态 和 活动 方式 。 this|theme|always|need|until|this book|attributive marker|last|two|three|chapters|come into contact|with|labor reform team|among|possible|attributive marker|political prisoners|secret|association|issue|time|only|will|be|made clear|historians|political scientists|at least|can|from|these|real|attributive marker|stories|understand|at that time|secret|political|association|attributive marker|social|background|motives|ideologies|and|activities|ways This theme will only be clarified in the last two or three chapters of this book when addressing the possible political prisoners' secret societies in labor reform teams. Historians and political scientists can at least understand from these real stories the social background, motivations, ideologies, and methods of activities of secret political societies at that time. 这 其中 尤其 是 意识形态 ， 不但 学者 难以 了解 ， 就是 坐牢 时 天天 与 “ 民主党 ”、“ 劳动党 ”、“ 反共 救国军 ” 的 人 在 一起 的 人 ， 如果 没有 敏感 的 理解能力 和 极好 的 人际关系 ， 也 不 可能 得到 此书 中 有关 地下 反对派 意识形态 的 信息 。 Among them, especially the ideology, is not only difficult for scholars to understand, but also for those who have been imprisoned and spent every day with people from the 'Democratic Party', 'Labor Party', and 'Anti-Communist Salvation Army'. Without a sensitive understanding ability and excellent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s, it is also impossible to obtain the information about the underground opposition's ideology contained in this book. 书中 关于 刘凤 祥和 劳动党 的 故事 可以 将 分散 的 章节 连成 一体 。 in the book|about|Liu Feng|Xiang He|Labor Party|attributive marker|story|can|will|scattered|attributive marker|chapters|connect|one whole The stories about Liu Fengxiang and the Labor Party in the book can connect the scattered chapters into a whole.

敏感 的 读者 可以 找出 上 十个 这样 的 主题 ，这些 互相 冲突 的 概念 之所以 能 融合 在 一 本书 中 是 因为 杨曦光 本人 就是 个 充满 着 矛盾 的人物 。 sensitive|attributive marker|readers|can|find out|top|ten|such|attributive marker|themes|these|mutually|conflicting|attributive marker|concepts|the reason why|can|merge|in|one|book|in|is|because|Yang Xiguang|himself|is|a|full of|ongoing action marker|contradictions|character Sensitive readers can identify more than ten such themes. The reason these conflicting concepts can be integrated into one book is that Yang Xiguang himself is a person full of contradictions. 他 出身 于 一个 高干 家庭 ，从小 受过 良好 的 教育 ，他 周围 的 朋友 亲戚 在 文革 中 全 是 保守派 ，因此 他 对 共产党 保守派 非常 了解 ，特别 对 那些 联动 精英 有 深切 的 同情 和 了解 。 he|born|in|one|high-ranking cadre|family|since childhood|received|good|attributive marker|education|he|around|attributive marker|friends|relatives|during|Cultural Revolution|in|all|are|conservatives|therefore|he|towards|Communist Party|conservatives|very|understand|especially|towards|those|linked|elites|have|deep|attributive marker|sympathy|and|understanding He comes from a high-ranking family and received a good education from a young age. The friends and relatives around him were all conservatives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so he has a deep understanding of the conservative faction of the Communist Party, especially a profound sympathy and understanding for those elite linked to the movement. 但 同时 他 又 是 个 极端 的 造反派 ，对 保守派 敌视 ，对 被 迫害 和 被 歧视 的 下层 人物 认同 ，甚至 与 扒手 共伍 。 but|at the same time|he|also|is|a|extreme|attributive marker|rebel faction|towards|conservative faction|hostility|towards|by|persecution|and|by|discrimination|attributive marker|lower class|people|identification|even|with|pickpockets|associate with But at the same time, he is an extreme rebel, hostile to conservatives, identifying with the persecuted and discriminated lower classes, and even associating with thieves. 他 坐牢 时 与 国民党 精英 人物 、 造反派 ， 保守派 精英 人物 ， 受 苏式 教育 的 精英 人物 和 受 美式 教育 的 精英 人物 以及 一般 下层 人物 都 有 很 好 的 关系 。 While in prison, he had good relationships with elite figures from the Kuomintang, rebels, conservative elites, those educated in the Soviet style, those educated in the American style, and general lower-class individuals. 这是 此书 多样化 的 一个 条件 。 This is one condition for the diversity of this book.

我们 已 决定 将 英文 的 《 囹圄 中 的 精灵 》 和 中文 的 《 牛鬼蛇神 录 》 分成 两本 独立 的 书 （它们 互相 有 相当 大 差别 ）， 这 两本 书 正式 面世 时 ， 读者 将 从 连贯 的 阅读 中 了解 它 的 复杂 和 多样化 的 主题 。 we|already|decide|to|English|attributive marker|prison|in|attributive marker|elf|and|Chinese|attributive marker|monsters|record|divide into|two|independent|attributive marker|books|they|each other|have|quite|big|differences|these|two|books|officially|published|time|readers|will|from|coherent|attributive marker|reading|in|understand|it|attributive marker|complex|and|diverse|attributive marker|themes We have decided to split the English version of 'The Spirit in the Prison' and the Chinese version of 'Records of Monsters and Demons' into two independent books (which have considerable differences), so that when these two books are officially published, readers will understand its complex and diverse themes through coherent reading.

一九九二年 五月 一日 1992 year|May|first day May 1, 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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